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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那傻老妈
父亲40岁那年,中年的枝桠抽出了嫩叶,开始了第二春。
我的第一感觉,是老爸变得清爽了。他每半个月理一次头发,皮鞋擦得贼亮,早晨洗脸还和我抢洗面奶。老妈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女人,对此一无察觉,还每天乐不可支地去公园跳健身操。
我把老妈堵在厨房,批评她穿衣服没有档次,赶紧去商场多置备几套行头。老妈马上警觉: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买过衣服吗,又想骗我去给你买衣服?
真晕,老女人的迟钝让人发指。自从我出生,老妈整个心思就扑在我身上,我是她世界的中心,她完全忽略了亲爱的老爸。
我无比鄙视地哼了老妈一声,开始独自行动。
我有三个死党,我们轮流跷课,严密布控,捕捉老爸的蛛丝马迹。老爸出没的地方通常只有几个:他工作的大学,喜欢去的餐厅,还有就是家里。两个月后,监视宣布撤销,因为没有发现敌情,我还被死党嘲笑。
我释然了,暗想老爸还挺够意思的。一个倜傥的大学教授,长得又不难看,居然没有犯那些中年人常犯的错误,真让我骄傲。
老爸落马在我的一次同学生日聚会上。当我们一帮同学凑了钱,请生日的那个同学吃饭时,我瞄到了老爸。他和一个阿姨在一起,正给她夹菜,那个中年美妇笑得花枝乱颤,两人神情很是暧昧。
他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一时恶从胆边生,拿起啤酒,冲到女人面前,从头把她浇到脚。
我盯着老爸,恶狠狠地盯他:别告诉我那傻老妈,不然,等着我灭你。
家里像美军撤退后的越南战场
从此和老爸开始心照不宣,我像一只刺猬,狠狠把刺在他面前竖起来。连看也不看他,表达我对他,一个父亲的拒绝。
殊不知,中年人的恋爱,怎能是我说灭就灭的。
老妈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把老爸的外遇堵在了家里的书房里,那时,那个女人坐在书桌旁,帮老爸看稿子,老爸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是出版社的编辑,老爸有一本书,正经她的手准备出版。
老妈彻底崩溃,家里像美军撤退后的越南战场,到处都是地雷,一踩就爆炸。老妈开始了和老爸无休止的吵架,吵到激愤处,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往老爸身上砍。
可苦了我,我连架都不敢劝。因为一劝,老妈就会说我和天杀的老爸是一伙的,怪我不早点告诉她。
有时候,我常常想,那个午后,其实是美丽的。老妈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的小护士,整天就知道操持家庭和管我。这样一个女人和那样一个中文系硕士、副教授的老爸,又能有多少共同语言?而我的冷言冷语,又没有给他温暖和父亲的尊严。他的世界倒塌了,堤内损失堤外补啊。
但是我还是恨老爸,非常恨。他怎么就那么自私呢,为了自己的感情,就破坏家庭幸福。而且把老妈这样一个好像从来不知道忧愁的小女人,生生逼成一个怨妇。
那年高考,年年考前三的我遭遇落榜,当然不算意外。我去外地上了专科,在千里之外,继续怨恨我的出轨父亲。
因为我的落榜,老妈又多了一个仇恨老爸的理由,她认为老爸不仅毁了她,还毁了我。
是我把他的生命全部抽离了
大学三年,我从来不回家。老爸来看过我一次,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有家里烧好带来的菜,有超市里买的零食,还有我最喜欢吃的台湾青枣。
他找到我的宿舍,那时正好晚上,同学们正准备睡觉。他叫了我一声,怯怯的。我冷冷看着他,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他猛然一震,神情很是绝望。我轰他出去,然后把门砰地关上。
那扇门,关上了他满心的希望,也关上了我和他和解的退路。
第二天一早,发现那些袋子整整齐齐地靠在门边。他留了一张纸条:爸爸对不起你,我的宝贝女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少吃一点,千万要注意身体。
他见老了。他的老,不是眼睛又多了几道皱纹或头上多了几根白发,而是整个精气神都没了。我知道,是我,把他的生命全部抽离了。
老妈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她说老爸那次回家后,三天都不说一句话。我忽然问:你那么恨他,为什么不和他离婚,这样不是都解脱了吗?老妈说:老夫老妻了,吵归吵,婚是不离的,你爸其实也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我常想,当初如果理智一点处理你爸的一时迷失,我们都不至于到今天。
我明白老妈的心,对于老爸,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恨他的不负责任,但又不舍那份浓浓的血脉情深。每当我恨的那根弦启动,心底爱的那根弦也开始吟唱,这种爱恨交织在一起的情感,时刻纠结着我的心。
后来,我毕业,留在读书的那个城市,不肯就那份他在家里给我找好的工作。他的自尊,终于被我激怒,来了一封长信,激烈地骂我,扬言如果我不道歉,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回骂他,说他不配当我的父亲。
想着那老头看着信发抖的样子,我暗暗偷笑。
可是,他再一次妥协。想我想得不行,他主动打电话给我。我接了电话,一听是他的声音,马上挂断。可他还是乐此不疲,好像能听见我“喂”的一声,就已经是他的节日。
后来,他干脆邮寄了一个手机给我,里面插了卡,还充了话费。他不再打电话给我,隔个三五天,就发条短消息过来。不外乎是告诉我这个城市的天气情况,提醒我随时增减衣服,像一个老太太。
我的心渐渐柔软,这些年,我们的角色掉了个,我越来越强悍,老爸越来越卑微。一个在事业上春风得意的老男人,把自己的尊严折弯,然后卷起来,彻底匍匐在女儿脚下。
一天,收到他一条短信,上面提醒我注意收听今晚广播里的点歌节目。晚上十点,我准时守在收音机前,听见主持人说:下面播放的是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是一位父亲点给女儿的。他想对她说:你永远是我的小宝贝。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了。我很难想象,那个刻板的老爸,是怎样在网上收听我这个城市电台的广播,然后找到点歌节目,再打长途热线进去。电台点歌,过去常被他视为年青人肤浅的作秀,现在为了我,他居然妥协了。
周华健在唱:亲亲我的宝贝,我要飞到无尽的夜空,摘颗星星作你的玩具……老妈曾说过,小时候我不肯睡觉,老爸就抱着我。可是他一坐下,我又开始哭。于是他只好整晚站着,抱着我,就为了我有一夜的安眠。
终于,我哭了,哭那么多年的恨,那么多年的委屈。是他,给了我生命;是他,无微不至地照料我;他教我说话,背人生中第一首唐诗,打第一次篮球,骑第一次自行车,无论寒暑送我去练琴。
那一刻,我又重新回到小时候,我和老爸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父亲的幸福晚年
坚冰是一点一点破开的。
一开始,我专门挑老妈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回去。我装作要找老妈,老妈不在,就顺带和他聊两句。然后,特意跑去专卖店买他喜欢的品牌的裤子。骗他说给我男朋友买的,商场促销,买一送一,便宜他了。后来,在网上收集好玩的小游戏,装在他的电脑上,又警告他不要偷玩,骗他等我回家我要玩的。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逢人便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我结婚时,老公家里抠门,不肯让他们掏钱买的房子写我的名字。我生气了,和他大吵一架,说要分手。老爸急了,一个月时间,就把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大房子卖了,换了个小房子。又把积蓄全掏出来,花钱给我买了房子,让我和老公安了家。老妈埋怨他过分紧张,他说:你懂什么,这样她老公觉得对不起她,就会更疼她的。只要我女儿过得好,花光了棺材本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像一张温暖的大手,慢慢抚平那些怨恨的沟壑。他伤害过我,我也毫不留情地反击过他,惟一不能磨灭的,是我们之间的血缘,我们的爱。
老妈对老爸的爱,还是很奇怪。老妈把老爸当年的出轨,很遗憾地归结为自己的不够优秀。既然学业上不能匹配父亲,她发誓要挣好多的钱,把他踩在脚下。
五十岁的女人,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居然注册一家小公司,开始学做生意。看她在各个城市乱跑,我又气又心疼,逼她放手。
老爸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地说:咱们要支持她,她是在找一种平衡。其实我哪里嫌弃她了,既然她要做个优秀的女人,咱们就成全她的虚荣吧。
从此,每次老妈挣了点小钱,老爸就使劲厚着脸皮赞美她,一边显示他的臣服,一边羡慕地说她了不起。在老爸面前,老妈就变得很有面子,时常偷偷对我说:看,我有钱了,你爸就重新追求我了。
我就哄她:那是,我妈多牛气呀,响当当的企业家,老爸算什么呀,一个破教授,还马上就要退休了。老妈就越发得意起来,两个老头老太,居然又找到了蜜月的感觉。当然了,老妈亏了钱,从来都不和老爸说,在老爸面前,她一直维持着她可爱的自以为是的成功女人形象。
我们都不是天使,谁又能从来不犯错误?在亲情面前,没有一个错误不能被原谅。从此,曾经出轨的父亲慢慢变老,开始了他幸福的晚年生活。
chenyinghi@sina.com
(编辑:陈莹)
父亲40岁那年,中年的枝桠抽出了嫩叶,开始了第二春。
我的第一感觉,是老爸变得清爽了。他每半个月理一次头发,皮鞋擦得贼亮,早晨洗脸还和我抢洗面奶。老妈是个大大咧咧的傻女人,对此一无察觉,还每天乐不可支地去公园跳健身操。
我把老妈堵在厨房,批评她穿衣服没有档次,赶紧去商场多置备几套行头。老妈马上警觉:上个月不是刚给你买过衣服吗,又想骗我去给你买衣服?
真晕,老女人的迟钝让人发指。自从我出生,老妈整个心思就扑在我身上,我是她世界的中心,她完全忽略了亲爱的老爸。
我无比鄙视地哼了老妈一声,开始独自行动。
我有三个死党,我们轮流跷课,严密布控,捕捉老爸的蛛丝马迹。老爸出没的地方通常只有几个:他工作的大学,喜欢去的餐厅,还有就是家里。两个月后,监视宣布撤销,因为没有发现敌情,我还被死党嘲笑。
我释然了,暗想老爸还挺够意思的。一个倜傥的大学教授,长得又不难看,居然没有犯那些中年人常犯的错误,真让我骄傲。
老爸落马在我的一次同学生日聚会上。当我们一帮同学凑了钱,请生日的那个同学吃饭时,我瞄到了老爸。他和一个阿姨在一起,正给她夹菜,那个中年美妇笑得花枝乱颤,两人神情很是暧昧。
他让我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一时恶从胆边生,拿起啤酒,冲到女人面前,从头把她浇到脚。
我盯着老爸,恶狠狠地盯他:别告诉我那傻老妈,不然,等着我灭你。
家里像美军撤退后的越南战场
从此和老爸开始心照不宣,我像一只刺猬,狠狠把刺在他面前竖起来。连看也不看他,表达我对他,一个父亲的拒绝。
殊不知,中年人的恋爱,怎能是我说灭就灭的。
老妈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把老爸的外遇堵在了家里的书房里,那时,那个女人坐在书桌旁,帮老爸看稿子,老爸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是出版社的编辑,老爸有一本书,正经她的手准备出版。
老妈彻底崩溃,家里像美军撤退后的越南战场,到处都是地雷,一踩就爆炸。老妈开始了和老爸无休止的吵架,吵到激愤处,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要往老爸身上砍。
可苦了我,我连架都不敢劝。因为一劝,老妈就会说我和天杀的老爸是一伙的,怪我不早点告诉她。
有时候,我常常想,那个午后,其实是美丽的。老妈只是一个中专毕业的小护士,整天就知道操持家庭和管我。这样一个女人和那样一个中文系硕士、副教授的老爸,又能有多少共同语言?而我的冷言冷语,又没有给他温暖和父亲的尊严。他的世界倒塌了,堤内损失堤外补啊。
但是我还是恨老爸,非常恨。他怎么就那么自私呢,为了自己的感情,就破坏家庭幸福。而且把老妈这样一个好像从来不知道忧愁的小女人,生生逼成一个怨妇。
那年高考,年年考前三的我遭遇落榜,当然不算意外。我去外地上了专科,在千里之外,继续怨恨我的出轨父亲。
因为我的落榜,老妈又多了一个仇恨老爸的理由,她认为老爸不仅毁了她,还毁了我。
是我把他的生命全部抽离了
大学三年,我从来不回家。老爸来看过我一次,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有家里烧好带来的菜,有超市里买的零食,还有我最喜欢吃的台湾青枣。
他找到我的宿舍,那时正好晚上,同学们正准备睡觉。他叫了我一声,怯怯的。我冷冷看着他,说: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他猛然一震,神情很是绝望。我轰他出去,然后把门砰地关上。
那扇门,关上了他满心的希望,也关上了我和他和解的退路。
第二天一早,发现那些袋子整整齐齐地靠在门边。他留了一张纸条:爸爸对不起你,我的宝贝女儿。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少吃一点,千万要注意身体。
他见老了。他的老,不是眼睛又多了几道皱纹或头上多了几根白发,而是整个精气神都没了。我知道,是我,把他的生命全部抽离了。
老妈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她说老爸那次回家后,三天都不说一句话。我忽然问:你那么恨他,为什么不和他离婚,这样不是都解脱了吗?老妈说:老夫老妻了,吵归吵,婚是不离的,你爸其实也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我常想,当初如果理智一点处理你爸的一时迷失,我们都不至于到今天。
我明白老妈的心,对于老爸,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恨他的不负责任,但又不舍那份浓浓的血脉情深。每当我恨的那根弦启动,心底爱的那根弦也开始吟唱,这种爱恨交织在一起的情感,时刻纠结着我的心。
后来,我毕业,留在读书的那个城市,不肯就那份他在家里给我找好的工作。他的自尊,终于被我激怒,来了一封长信,激烈地骂我,扬言如果我不道歉,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我回骂他,说他不配当我的父亲。
想着那老头看着信发抖的样子,我暗暗偷笑。
可是,他再一次妥协。想我想得不行,他主动打电话给我。我接了电话,一听是他的声音,马上挂断。可他还是乐此不疲,好像能听见我“喂”的一声,就已经是他的节日。
后来,他干脆邮寄了一个手机给我,里面插了卡,还充了话费。他不再打电话给我,隔个三五天,就发条短消息过来。不外乎是告诉我这个城市的天气情况,提醒我随时增减衣服,像一个老太太。
我的心渐渐柔软,这些年,我们的角色掉了个,我越来越强悍,老爸越来越卑微。一个在事业上春风得意的老男人,把自己的尊严折弯,然后卷起来,彻底匍匐在女儿脚下。
一天,收到他一条短信,上面提醒我注意收听今晚广播里的点歌节目。晚上十点,我准时守在收音机前,听见主持人说:下面播放的是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是一位父亲点给女儿的。他想对她说:你永远是我的小宝贝。
我的眼睛渐渐湿润了。我很难想象,那个刻板的老爸,是怎样在网上收听我这个城市电台的广播,然后找到点歌节目,再打长途热线进去。电台点歌,过去常被他视为年青人肤浅的作秀,现在为了我,他居然妥协了。
周华健在唱:亲亲我的宝贝,我要飞到无尽的夜空,摘颗星星作你的玩具……老妈曾说过,小时候我不肯睡觉,老爸就抱着我。可是他一坐下,我又开始哭。于是他只好整晚站着,抱着我,就为了我有一夜的安眠。
终于,我哭了,哭那么多年的恨,那么多年的委屈。是他,给了我生命;是他,无微不至地照料我;他教我说话,背人生中第一首唐诗,打第一次篮球,骑第一次自行车,无论寒暑送我去练琴。
那一刻,我又重新回到小时候,我和老爸的心,紧紧贴在一起。
父亲的幸福晚年
坚冰是一点一点破开的。
一开始,我专门挑老妈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回去。我装作要找老妈,老妈不在,就顺带和他聊两句。然后,特意跑去专卖店买他喜欢的品牌的裤子。骗他说给我男朋友买的,商场促销,买一送一,便宜他了。后来,在网上收集好玩的小游戏,装在他的电脑上,又警告他不要偷玩,骗他等我回家我要玩的。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逢人便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
我结婚时,老公家里抠门,不肯让他们掏钱买的房子写我的名字。我生气了,和他大吵一架,说要分手。老爸急了,一个月时间,就把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大房子卖了,换了个小房子。又把积蓄全掏出来,花钱给我买了房子,让我和老公安了家。老妈埋怨他过分紧张,他说:你懂什么,这样她老公觉得对不起她,就会更疼她的。只要我女儿过得好,花光了棺材本又有什么关系?
时间像一张温暖的大手,慢慢抚平那些怨恨的沟壑。他伤害过我,我也毫不留情地反击过他,惟一不能磨灭的,是我们之间的血缘,我们的爱。
老妈对老爸的爱,还是很奇怪。老妈把老爸当年的出轨,很遗憾地归结为自己的不够优秀。既然学业上不能匹配父亲,她发誓要挣好多的钱,把他踩在脚下。
五十岁的女人,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居然注册一家小公司,开始学做生意。看她在各个城市乱跑,我又气又心疼,逼她放手。
老爸把我拉到一边,神秘地说:咱们要支持她,她是在找一种平衡。其实我哪里嫌弃她了,既然她要做个优秀的女人,咱们就成全她的虚荣吧。
从此,每次老妈挣了点小钱,老爸就使劲厚着脸皮赞美她,一边显示他的臣服,一边羡慕地说她了不起。在老爸面前,老妈就变得很有面子,时常偷偷对我说:看,我有钱了,你爸就重新追求我了。
我就哄她:那是,我妈多牛气呀,响当当的企业家,老爸算什么呀,一个破教授,还马上就要退休了。老妈就越发得意起来,两个老头老太,居然又找到了蜜月的感觉。当然了,老妈亏了钱,从来都不和老爸说,在老爸面前,她一直维持着她可爱的自以为是的成功女人形象。
我们都不是天使,谁又能从来不犯错误?在亲情面前,没有一个错误不能被原谅。从此,曾经出轨的父亲慢慢变老,开始了他幸福的晚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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