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误用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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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几何时”是个使用频率较高的词,可见于如下各种场合:
  苏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三第一专题“祖国土”入选文章《肖邦故园》中的一段话:
  那时,房前屋后往往挤满了听众,有年轻人,也有老人;有新来的听众,他们是第一次来此领略肖邦的天才所揭示的无限美好的世界;也有常来的老听众,对于他们,每次都是莫大的精神享受,每次都能引起甜蜜的回忆:回顾自己一生中的幸福时光,回顾这伟大的音乐激起的每一次无限深刻的内心感受。也有人想起,曾几何时,连肖邦的音乐也成了违禁品!只能偷偷摸摸地在一些小房间、小客厅里秘密演奏,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才能进入那些房间……
  笔者的一位学生(高一年级)在文章《不要让时间冲淡血色记忆》开头写道:
  曾经,血色染红了整片天空。世界,用白色默默祭奠。这一切,已悄然融入泥土。曾几何时,他们说祖国是他们的母亲。曾几何时,他们用血液淹没强敌,誓死抗卫大地。于是,天空中有了自由飞翔的白鸽。
  网络上一位高中生博客中的一段话:
  也想谈谈付出与得到的,相对友情而言。曾几何时,它久久占据着我心里最高的地位。就连亲情、爱情也皆可抛的样子。
  奥运会开幕式上,在“梦幻五环”这个单元中,解说员说:
  曾几何时,为奥运五环增添一抹灿烂的中国色彩,为奥运五环烙印一段辉煌的中国记忆,也像这美丽的梦幻,在中国人心中憧憬百年。
  《人民日报(海外版)》(2008年11月12日第02版)的《冰岛:一个国家破产的传说》一文中写道:
  曾几何时,冰岛总理哈尔德还在为了冰岛经济童话般的增长速度喜上眉梢:“我认为,我们综合了欧洲和美国的长处:北欧的福利制度加上美国的企业家精神。”然而,世事之变幻常令人瞠目结舌。此次源于华尔街的金融风暴几乎吹垮了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岛国。
  2008年11月4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大选获胜时发表演讲,其中有一句:“At a time when women’s voices were silenced and their hopes dismissed……”优酷网提供的中文字幕是:“曾几何时,妇女的声音被压制,希望被剥夺……”
  类似的现象不胜枚举。乍一看,这些句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似乎也比较通顺,但是深究起来却发现,许多人在并不了解“曾几何时”的真正含义时,犯了望文生义的错误。
  “曾几何时”语出唐代韩愈的《东都遇春》,诗中有两句为“尔来曾几时,白发忽满镜”。意思是说,从狂放的少年到现在,好像没过多久似的,可是,忽然问却发现自己已经满头银发。“曾几时”即“没多久”的意思。后用“曾几何时”指时间过去没有多久,其中“曾”是“曾经”的意思,“几何”意为“多少”。这个成语在后来的诗文中多有运用。
  如王安石《祭盛侍郎文》:
  补官扬州,公得谢归。曾几何时,讣者来门。
  又如赵彦端《新荷叶》:
  回首分携,光风冉冉菲菲。曾几何时,故山疑梦还非。
  从词义“时间过去没多久”可知,要想准确使用这个词语,必须注意要有一个起始时间点。一般来说,上文就必须略作交代,然后才可说“曾几何时”。所以“曾几何时”一般只能放在语段中间,经常被误用为放在语段开头;语义上,常被误用为“曾经”“曾经什么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
  前文所述的六个例子中,第二、三、四、六句可直接用“曾经”,其中第六句是翻译上的错误,“At atime”就是曾经的意思。第五句根据上下文,似乎用“不久以前”更为妥当。而第一句是课本上的例子,笔者认为使用有误。如果把词典中的意思直接代入文中,上文中那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也有人想起,时间过去没有多久,连肖邦的音乐也成了违禁品。”那么笔者不禁要问:究竟以哪个时间点为起始,然后过了多久呢?这些在这句话之前并没有交代。很显然,作者的原意应该是“也有人想起,曾经有一段时间,连肖邦的音乐也成了违禁品!”这是一篇译文,作者是波兰作家,笔者找不到原文,只能猜测会不会是译者在翻译过程中词不达意。
  用简单的“曾经”或“曾经有一段时间”就能说清楚的问题,偏偏让许多人用上了一知半解的“曾几何时”,这让笔者很疑惑。它的误用可能是由现在人们古诗文水平下降造成的。“几”有“若干,多少”义,如“问君能有几多愁”,人们在理解“曾几何时”时,可能会自觉地将“几”省去,直接理解为“曾何时”。而“曾”的常用意义自然是“曾经”了。而且解释成“曾经什么时候”,很有沧桑感,符合很多人心中对小资情调和文化品位的追求。所以,“曾经什么时候”就流行起来了。
  从上述第一句中可看出课本对学生的误导,第二个例子也是高一学生所犯的错误。这说明高一学生喜欢但不会用“曾几何时”。面对这种情况,笔者认为,教师们可以适时抓住课本中的错误,向学生讲解这个词的正确用法。在讲解的过程中可以强调几点:
  1.从词典中找出词的本身含义。2.从上文分析中可看出,“曾几何时”正确使用时必须有个起始时间点,所以上文要有交代,因此,它往往居于文段或句子中间,而不是句首。文段开头所使用的“曾几何时”几乎都是错误的。3.从形式上判断后再推敲上下文,看看这个词语使用得是否正确。
  正确使用示例:
  人生的事真是难想象,舅舅本来东躲西藏似地十分神秘,曾几何时,现在却公开以大商人的面貌出现了。(王火《战争与人》)
  呜呼!回想非宗教大同盟轰轰烈烈之际,则有五教授慨然署名于拥护思想自由之宣言,曾几何时,而自由批评已成为反动者唯一之口号矣。(鲁迅《三闲集·吊与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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