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诸子,合集与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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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8年,在清党屠杀、军阀混战与帝国主义的挑衅威胁下,中华民国迎来了第十七个年头。“面黄肌瘦,弱不胜衣,虽是一个小小孩子,竟好似变做了个痨病鬼。”在作家周瘦鹃的寓言体小说《十七岁了》中,中华民国的形象如同一个体弱多灾的少年。
  然而上海是个例外。在这里,一边是流光溢彩的夜总会与跑马场,一边却是号饥呼寒的城市贫民与无产者。成群结队的知识分子也汇聚于此,论辩、争吵、写诗、卖文、办刊,热闹非常。
  就在这一年的早春,一轮《新月》在上海滩升起。创刊号登有徐悲鸿的画作《向前》,一个女子高举右手,周围是攒动的群狮,似乎在向读者宣示:举世浑浊,我独清醒;四面豺狼,唯吾孤行。
  1924年,徐志摩在北京成立了新月社,汇聚了诗人、学者、政客各色人物。圈中人多为欧美留学生,言必谈修养,行必讲姿态,钟情唯美主义或古典艺术,带着绅士的遗风与学院派的冷静。
  4年后创办的《新月》,正是这群人思想的注释。它的主力作者包括徐志摩、梁实秋、闻一多、沈从文等。他们个性、背景不一,但都有意识地远离狂风暴雨、血色杀声,一边悲叹社会的混乱、文化的荒歉,一边在象牙塔中耕耘自己的园地。
  但在日后,战乱与巨变迭至,新月那“纤弱的一弯”终究无法承担现实的苦难。新月诸子或走向雅舍与书斋,或走向民间与街头,在民族的起落沉浮中,书写出个人与时代的悲欢离合。
  “绅士”梁实秋
  1928年的梁实秋,终于在上海立住了脚跟。一年前,为避战祸,他带着新婚不久的妻子赤手空拳来到上海,一边在光华大学和中国公学做着教书匠,一边当着《时事新报》副刊《青光》的主编,每天要坐野鸡汽车和四等火车,连赶真茹、徐家汇、吴淞3个地方。
  虽为生计奔忙不止,但正当青年的梁实秋可谓意气风发。这期间徐志摩、闻一多、胡适、潘光旦、罗隆基等人都在沪上,一群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不期然地凑在一起,“无不风骨凛然”。
  身处这群“特立独行之士”中,梁实秋说自己“忝附骥尾,最少建树”,但实际上,他是这个团体的“首席批评家”。“在哈佛读书时,梁实秋自称新人文主义批评家白璧德的信徒,强调情感的理性节制,主张宽容而非暴力,个性的独思而非庸众的盲从。”人民大学文学院院长孙郁对《环球人物》记者说。
  1928年的上海,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口号已经高唱入云,梁实秋却借着《新月》的阵地,反复重申“文学的纪律”在于远离俗音,力避时调,以节制含蓄为美,举出的反面典型就是“煽惑罢工的领袖的演说”:讲者叫嚣暴躁,听者为之摩拳擦掌,结果往往是一个暴动,失去了理性的驾驭。
  “他是比较雅正的一类知识分子,是书斋里的学者,象牙塔里的绅士,对普罗大众的不幸与底层的反抗,是冷漠而隔膜的。”孙郁说。正是这一点引起了鲁迅的不满。从1928年直到1936年鲁迅去世,二人之间你来我往笔仗不断,为文坛留下了一篇篇“奇文”。
  文艺交锋的背后,是思想的对垒。鲁迅平素厌恶绅士的做派——穿着西服长衫,渴望以自己的耕耘,种出剑桥与哈佛的绿地,却忽视了脚下的大地与民众。他嘲讽新月诗人是“唧唧啾啾地叫,轻飘飘地跳”的小雀儿,自己却对猫头鹰情有独钟:一生就爱作“恶声”,把人从舒服的甜梦里唤醒,让他们知道眼前世界的黑暗与血腥。
  与鲁迅相反,梁实秋恰恰是能“苦中作乐”的人。抗战时期,他住在重庆北碚的一间瓦屋,陋室寒酸清苦,硕鼠横行,聚蚊成雷,但他却自得其乐,美其名曰“雅舍”,依然写下一系列小品文,文中无战火硝烟,无民生疾苦,只是一俯一仰、一啄一饮的生活点滴。
  1948年冬天,梁实秋乘火车离开了北平,几经辗转,终于到达台湾。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继续写着“雅舍”系列。从“满汉细点”、虾蟹鱼翅、佛跳墙、咖喱鸡到油条、豆汁儿、烙饼、锅巴,洋洋大观的食谱让人舌根生香。闲适一如往昔,却多了几分客寓他乡的怅惘。
  “如今,人们喜欢看梁实秋,喜欢他的温和、暖意、小趣味和小机智。然而,在剑拔弩张的乱世中,他追求缥缈的文学之梦,却没有贡献出一种面对苦难的人生哲學,那副雅致的笔墨,独独对当下问题交了白卷。”孙郁说。
  “斗士”闻一多
  1928年的闻一多,出版了他的第二部诗集《死水》。他亲自为诗集设计了封面,通盘的黑纸,只在上方贴着小小的金色签条。
  闻一多对黑色有种特殊的偏爱。在北平时,他就把画室四壁涂成一体墨黑,还镶上细细的金边,“像一个裸体的非洲女子手臂上脚踝上套着细金圈”。他本来是学习美术的,在纽约留学时,蓄长发,作艺术家状,常常睡到日上三竿,入夜就到附近一家广东餐馆喝五加皮(民间传统药酒),吃馄饨,过着波西米亚的生活。
  当时,闻一多这间不寻常的“黑屋”里聚集了一群青年诗人,他们找到徐志摩,希望能借他主编的《晨报副刊》,开辟一个诗刊。双方一拍即合,闻一多从此也成了新月派的一员大将。
  年轻时的闻一多专注于美的营造,依偎在艺术的信条之下。这一点使他和新月派的书生们气味相投。他和梁实秋是莫逆之交,少年时就一起在清华读书,之后又同在美国留学,在宿舍里偷偷地用酒精炉炒鸡蛋、白菜、木须肉,度过了一段“西窗剪烛、杯酒论文”的同窗生涯。
  回国后,二人又同在青岛大学任教。每天闻一多去上班,路过梁实秋门口,轻轻招呼一声,梁应声而出,二人各策一杖,行走于崎岖小路。在学校里,他们常与杨振声、方令孺等人饮酒作乐,戏称为“酒中八仙”,三日一小饮,五日一大宴,30斤一坛的花雕搬到席前,不喝完不散。有一次胡适路过青岛,看到他们豁拳豪饮,吓得赶紧把刻有“戒酒”二字的戒指戴上,请求免战。
  “闻一多早期的言论、诗文,是读书人的优雅、鲜活的乐章,他和新月派有共振、有交叉,但基调又不完全一样。他很敏锐,有一种对社会、对底层的悲悯和热情,有强烈的生命的痛感,这一点和梁实秋很不同。”孙郁说。
  1928年之后的闻一多,开始与上海的伙伴们渐行渐远。在对满目疮痍的破败祖国发出“死水式”的诅咒之后,他从诗人转为学者,致力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他说自己是座“没有爆发的火山”,只等着炸开禁锢身躯的地壳,放射出光和热。   终于,抗战的烽火使这座寂灭已久的火山复苏。他把胡子留了起来,声言抗战不胜,誓不剃须。他参加了“湘黔滇旅行团”,徒步穿越贵州到达昆明,一路上很少有旅馆,只能在农舍地上铺稻草,与鸡鸭猪狗同堂而卧。在昆明,他住在北郊的村子里,与村姑一条河里洗衣,与车夫一个铺子里买米;听到农民的痛苦,会气得说不出来话;讲到军队拉壮丁的场景,悲愤之下竟失声痛哭……
  在西南联大期间,闻一多真正地接上了中国的地气,对当时的国事有了强烈的憎恶。这一切都酝酿了之后的爆发。1943年,闻一多走出书斋,从一个学者变成了一个激情喷发的民主斗士,在军警的枪口下大声疾呼,以至被人大骂“闻疯子”。1946年7月15日,在李公朴追悼大会上,他痛骂国民党特务,指着他们说:“你们站出来!你们站出来!”并握拳宣誓:“我们随时准备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散会后,他突遭伏击,身中十余弹,不幸遇难。
  由象牙塔中走向十字街头,将民众的合唱加入个人的低吟,闻一多的道路,也是郭沫若、郁达夫、何其芳等诗人们选择的方向。
  “乡下人”沈从文
  1928年的沈从文,离开北平来到上海。他只有一个普通的愿望,就是做一个“文学工人”。在上海,他流着鼻血,像机器一样以疯狂的速度生产着小说、诗歌、戏剧、随笔等各种类型的文学产品,以每本100元的价格尽快地卖给上海街头新兴的小书店。
  当上海的书店纷纷慷慨地把“天才”“名家”等称号奉赠给他时,沈从文却对这个城市充满了蔑视和憎恶。他厌恶这里的商业气息,为了迎合大众,专门写作低级趣味的文章;也厌恶这里的名士才情,投机取巧,见风使舵,纷争不断。
  1923年,沈从文怀着对新文化运动的强烈憧憬,从僻远的湘西来到北平,报考各个学校都不被录取,在湖南会馆里过着食不果腹、无衣御寒、四处投稿却不被采用的艰难日子。
  走投无路时,郁达夫第一个向他伸出了援手。之后,在徐志摩的举荐下,他开始在《晨报副刊》《现代评论》上发表作品。在上海时,他又得到胡适的帮助,只有小学文凭,却被聘请到中国公学教书。第一天上课,因为过度紧张,10多分钟便把一个小时要讲的内容都说完了,只得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
  上海的3年,让沈从文最终明确了自己“乡下人”的身份。在他笔下,一边是《边城》里优美、健康、淳朴的湘西少女,一边则是《八骏图》里病态、虚伪、堕落的大学教授。虽然托身新月派这个欧美留学生的阵营,但他始终坚守着源于乡土的人生立场,从不被城市的文人圈子同化。
  抗战时期,沈从文和闻一多一样,在西南联大执教。他在昆明的寓所,竟成了文艺圈子的一个沙龙。施蛰存、杨振声总来聊天,傅斯年、罗常培常来蹭饭;林徽因也经常光顾,坐在稻草墩上海阔天空地谈人生,谈时事;再加上金岳霖寄养在院里的大公鸡,沈家的住宅常常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在昆明,沈从文一边同这些教授们逛夜市,在电石灯下的地摊上翻捡瓷器、旧书、玉器;一边继续写着他的“乡下人”故事。在《长河》里,他写到了蒋介石发起的“新生活运动”给湘西带来的混乱动荡,写到了现代工厂对手工作坊的挤压,写到了保安队长对农家少女的觊觎,也写到了农民、水手等无数底层民众卑微而庄严的生活。
  走出了象牙塔,却止步于十字街头,沈从文站在民间乡野的土壤上,以自己的方式书写现代中国巨变中的阵痛,以笔下的小人物来重新唤起朴质、刚强、优美而富于人性的民族精神。
  “沈从文是京派作家的代表,他们远离政治纷争,不在社会敏感的神经中心呐喊,而是注重歷史的厚度,民俗的趣味,讲究学理和厚重。”孙郁说。
  1948年,沈从文没有选择南下,追随国民党的“沉舟”而去,而是选择留在北平。在人生的后40年里,他割舍了文学转而从事文物研究,拓开了另一块安身立命的领域。绸子缎子,坛子罐子,他投身于历史的长河,做了另一种“水边的抒情诗人”。
  1928年的徐志摩,一边兴奋于《新月》的事业,一边深陷于婚姻的泥沼。当时文坛纷乱嘈杂,左右之间的唇枪舌剑,总会捎带着几句冷嘲热讽的言语落在他身上。然而他既不辩驳,也不回骂。“他有一种宽容的态度,不党同伐异,不咄咄逼人。1930年,他发起国际笔会中国分会。参加这个组织的大部分都是自由主义者,比如胡适、蔡元培,他还希望左翼作家和旧派作家也参与其中。虽然这个努力在当时没有成功,但他有这样的气度和追求。个人的主张和信仰可以不一样,但可以组织起来,共同为文化的发展而努力。”华东师范大学教授陈子善说。
  在徐志摩的发掘和扶持下,《新月》走出了很多文学青年。“有的成为左倾的革命者,有的坚持自由主义的信仰。有的走纯学术道路,有的从事出版事业,每个人都走出了自己的路,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1931年,徐志摩生前最后一本诗集《猛虎集》出版。在自序中他有这样一段自白:
  你们也不用提醒我这是什么日子;不用告诉我这遍地的灾荒,与现有的以及在隐伏中的更大的变乱。不用向我说正今天就有千万人在大水里和身子浸着,或是有千千万人在极度的饥饿中叫救命;也不用劝告我说几行有韵或无韵的诗句是救不活半条人命的……还有别的很多,我知道,我全知道;你们一说到只是叫我难受又难受。
  他仍是一个敏感的诗人,窗外的风雨仍会震颤他的心弦。如果没有英年早逝,他的人生或许也会像新月诸子一样,在抗战烽烟中,走出另一条不同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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