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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太谨慎,所以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可正因为如此而把自己推向了一个死角。如果,我们不能原谅自己的放纵,那么就应该守住自己的道德底线。李文可无疑就是这样把自己毁了。他说,在漫漫的长夜里,他夜夜难眠,恐惧得浑身发抖;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没有人烟只有黑暗,没有生机只有死亡;他不能呼吸呼救,却在拼命挣扎中越陷越深……
今年28岁的李文可,曾经是重庆某报的笔杆子,写过很多有份量的新闻稿件,是一个很有才气的年轻人。自从2002年初,他和一位网友有过一夜情后,就老是担心自己患上了艾滋病,并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不仅丢掉了工作,也因此而葬送了他美好的前程。我们之所以把他的故事写出来,只想警醒当下的年轻人,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快乐而放纵自己,那样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烦恼和难以消融的痛苦。
一次性行为改变男记者一生
李文可出生在重庆市巫山县一个偏僻的小镇,家里只他一个儿子,父母对他宠爱有加。他也颇为争气,学习成绩一直是镇中学里的佼佼者,成为父母的骄傲。
1996年6月,李文可考上了重庆一所师范学院,成为镇上“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儿子上了大学,父母自然引以为荣,时常告诫在城里读书的儿子:“你是小地方去的,一定要好好学习,别让人看不起!”而他在学校也很守本分,仍然像读高中一样刻苦学习,并发展他的文学专长,然后写成豆腐块文章发表在院报上。
就是这些小豆腐块文章为他赢得了许多同学的青睐和赞扬。在大学校园里,许多学生似乎都热衷于谈情说爱,而李文可对此视而不见。因为他想毕业后留在这个都市,而要达到这个目标,没有任何背景的他认为只有成绩好,而且拥有过硬的专业特长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因此,他一直努力着。
很快,李文可的大学生活就在这枯燥的努力中结束了。让他值得欣慰的是,他以他的写作特长找了一份记者的工作。他作新闻很勤奋。很快,他就成为那家报社的骨干记者。
在事业上有了一定的基础后,他突然发现大学的同学有的都结婚了。这时,他也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个伴儿了。他知道自己快奔25岁了,这个年龄在他们的小镇早就做父亲了。可爱情这东西,不是说你想有就有,那得靠缘分啊。
2001年底,李文可回家过年,父母看到他仍然孤身一人,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儿啊,不要眼界太高,反正是过日子,找一个一般的就行了,看你都快27岁了。”他何尝又没有考虑过这些呢?可从父母口里说出来的这些话,在他听来却觉得没有面子。

新春还没有过完,李文可就匆匆回到了重庆,他觉得在家实在呆不下去。因为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回到重庆的他无聊之下就每天在网络上游荡。很快他就和一位叫“红袖添乱”的网友打得火热,并约定了时间见面。
元宵节那天,李文可和“红袖添乱”在一家快餐店门前见面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红袖添乱”居然是一个令人动心的女孩,有一些风尘女子的味道,是他喜欢的那种女孩。当天晚上,他和“红袖添乱”在一个酒店开房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夜晚。“红袖添乱”性感而且无比温柔,让他很感慨,“和这样的女子生活在一起多好。”
他在恐艾症的旋涡中越陷越深
有了这次浪漫的“约会”,李文可就经常在网上寻找“红袖添乱”,以求再次浪漫,可“红袖添乱”似乎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大多时候都以太忙而推掉了他的约会。
然而,让李文可气恼的是,两个月后的一天,一直百无聊赖的他觉得很疲惫,感冒发烧,生殖器还有些浮肿。他吓坏了,自己是不是得了性病?从那以后,他便出现咳嗽、咽喉肿痛,还发低烧。他曾在数家医院就诊,医生说是感冒了,可治疗后病情仍不见好转。
有苦难言的李文可在这种煎熬中彻夜难眠。“我一向身体很好,怎么会得这种病呢?是不是染上了艾滋病?!”“艾滋病”三个字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他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电脑,搜索了许多与“艾滋病”相关的资料。读着一连串的资料,一股寒意直抵他的脊背,特别是那些患者痛苦无奈的图片让他感到了害怕。联想到“红袖添乱”的那种暧昧而迷人眼神,他觉得那不是意乱情迷,简直就是恶魔发出的可怕的光芒。“我完了……”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李文可觉得自己的思想和感情都麻木了。他一直瘫坐在地板上,脑子里乱乱的,儿时的天真,大学的快乐时光,还有城市里穿行的疲惫……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突然发现,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冰冷的城市。可惜这一切都完了。他再也看不到了明天的希望了。他觉得自己会很快地死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文可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到床上。可他没有一点睡意,他埋怨自己一时的冲动,对“红袖添乱”更是充满了诅咒。
第二天,他给主任打电话,请了两周的病假。然后,躺在床上晕沉沉地想些与死亡有关的东西。很快,憔悴不堪的李文可一下子就瘦了七八斤。到底自己患了艾滋病没有?他心里痛苦异常,他必须尽快弄清这个问题,否则他真的会疯的。李文可到了市防疫站,并没有急于走进就诊室,而是不断地在走廊上徘徊。最终,他说服了自己,硬着头皮进去了。落座后,他并不像大多数病人那样,主动开口讲症状,只是木然地盯着医生发呆。后来,在医生的反复开导下,李文可才说出自己是不是染上了艾滋病的疑惑。抽完血后,医生叫他三天后来取结果。
三天,对李文可来说,太漫长了。他在等待一个审判结果,而结果对他似乎很不利。终于,他等到了检查的结果,HIV抗体呈阴性。医生对他说:“你应该如释重负了吧!”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问:“你们的检查结果准确吗?会不会弄错呢?”医生明确地告诉他说:“不会错,请相信我们,请相信科学!”但他内心仍然强烈地怀疑着防疫站的检查结果。
为了进一步确诊,李文可又到另外一家医院做了验血检查,结果仍然是阴性。可他像所有的“恐艾症”患者一样,不相信检查结果,而激动地质问医生:“你们都在欺骗我,为什么全世界都在欺骗我!”后来,他又换了一家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仍然是阴性。但他已经对自己很失望了。他把一切责任都归咎于自己的放纵。
责问网友对他不负责
艾滋病像一个巨大的阴影填充了李文可的内心,虽然他想可能自己不是艾滋病患者,但一想起“红袖添乱”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像被掏空似地恐惧和难受。他无法再面对他的同事和朋友,最后向报社辞了职。李文可心想,“红袖添乱”把自己害了,一定要让她受到惩罚,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放过她。于是,他又在网上去寻找“红袖添乱”的影子。

李文可在网上找到了“红袖添乱”,神情黯然地打出一行字:“你身体健康吗?”对方不知何意,问他:“你什么意思?”李文可没有回答她的提问,只是责备她说:“我好不容易从一个乡镇考上大学,后来在这个城市打拼并找到一个如意的工作,在事业刚刚起步时不想因一次过错而把自己给毁了。你为什么这样狠呢?你应该讲一点道德,不该出来害人……”“红袖添乱”问他是不是有神经病。他只好直接问她:“你,你有艾滋病吗?”“红袖添乱”打过来一句“你才有艾滋病”,就不再理会李文可了。
李文可在“恐艾症”的深渊越陷越深。朋友关心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吧”,或者调侃他,“晚上悠着点,别累坏了身子”。这些话李文可听来尤为刺耳。他也不去找朋友了,然后到酒吧一个人喝酒、发呆。周围灯红酒绿,欢声笑语,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在朋友的帮助下,李文可试着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患“恐艾症”太深,必须尽快治疗,否则就会成为精神病。现在,在朋友的关心下,他正在接受心理医生的药物和心理治疗。
后记:
为此,我们采访了重庆市精神病医学专家梅教授。梅教授称,“恐艾症”患者都接受过一定的教育,且有过不洁性行为,自己感觉消瘦、食欲不振、淋巴结肿大、肌肉酸痛等。此外,这些人都不相信任何的检查结果,对医护人员和防疫人员还持怀疑态度,认为他们是在欺骗自己或隐瞒病情。
患病的原因是这些人往往存在着一些病态人格特征,如胆小、敏感、细腻、过分关注自我、偏执等。比如文中的李文可,本身一直很敏感、自我,心理素质不高。引起他们患“恐艾症”的真正元凶并非是艾滋病本身,而是他们的病态人格。如果世界上没有艾滋病,肝炎、结核等传染病也会令之惶然不安。
“恐艾症”患者大多内向、固执已见、高度惧怕。要让他们摆脱“恐艾症”,首先要让他正确了解有关艾滋病的知识,对传播途径、预防方法等现实情况能够掌握,以抵御对艾滋病的恐惧感;其次是对那些确实存在恐惧症而无法摆脱者,劝他应当相信科学,相信医生的诊断;再次是心理治疗。通过心理疗法,改善患者的不良心理素质及认知模式,使病人恢复心灵的健康。
(作者声明:为保护当事人隐私,文中人物为化名。本文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和上网。)
编辑/玥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