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踢的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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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的东单公园热闹非凡,每天都有晨练的老年人在这里打太极、舞剑、练气功或者跳舞。即使是在冬天,公园里的人们也不会因为寒冷而降低对运动的热情。
  这天早上,老张像往常一样前往东单公园,一般情况下,老伴儿都会陪他一起来,但是张阿姨要去医院抓药,这让62岁的老张落了单。不过,他依然顶着隆冬的严寒来到东单公园,虽然这天有点风大。
  来到公园后,老张像往常一样将黄色的横幅用绳儿挂在两棵树的中间,横幅上写着“踢毽辅导站”四个字。他的所有装备就是一双踢毽子用的布鞋和两个火红色的毽子。20年来,在这里接受老两口辅导的学生不下万人,他们从没收过一分钱。
  他就是张玉宽,夫人叫张玉舫,他们是中国的花毽传人。
  “太阳高”与“翔翎朝天”
  花毽是中国一项流传很广,有着悠久历史的民间体育活动。经常进行这项活动,可以活动筋骨,促进健康。据历史文献和出土文物证明,踢毽子起源于我国汉代,盛行于明清两朝,至今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
  “明清时期,玩花毽的主要是文人雅士。这项运动也曾盛行于宫里,是一项高贵的运动,和天桥耍把式卖艺有明显的不同”,张玉宽说。明朝文学家刘侗在《帝京景物略》中记载了“杨柳儿青,放空竹;杨柳儿死,踢毽子”。至清末,京城踢花毽达到鼎盛,有艺人专门表演踢花毽,并以此谋生。
  张玉宽的师父是清朝末年的毽子名家张继圣,活了100多岁。他的弟子成群,让花毽运动在民国后期蔚然成风。
  张玉宽从小在天桥长大,受家庭影响,从小就跟着师父学习踢花毽。如今,踢花毽已经在张玉宽脚下发扬光大,不仅传承了花毽的传统动作,而且不断创新求变,自创了不少新的动作和绝活,花毽功夫在他脚下焕发了新的活力。
  看张玉宽表演花毽,简直是一种艺术与美的享受。一支貂翎花毽在他的脚上、腿上、膝盖、肩上和头顶上下翻飞,毽子围绕全身闪烁着道道光环,令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张玉宽踢花毽的技法主要有四种,盘、磕、绷、落。“盘”是用双脚内侧交换踢,也就是左脚踢一下,右脚踢一下,两脚互换一回就是盘一对,这是最基本也是最常见的踢毽动作。“绷”是用双脚正面交换踢,准确说是用足三四趾根部击毽,左右脚交换踢一次,就是绷一对。“磕”是用左右大腿正面交换踢法,做起来近似踏步,双腿互换一次是一对。“落”是将运动状态的毽子停下来,可以用足的内侧、趾根处落,双脚互换一次是一对。在操作中,磕和绷就像足球中的颠球一样,而落就像是足球常规动作中的卸球。张玉宽说,踢花毽就是这四个基本动作打底,把基本要领熟练掌握了,接下来就能学习各种花式动作,用身体不同部位踢出几十种不同的花样,如旋风、纺车、反跳环等。到最后,踢花毽的人熟练掌握了这门技艺,不断融会贯通,推陈出新,达到新的境界。
  张玉宽有一手绝活,叫做“太阳高”。他能用额头两边的太阳穴部位交替顶毽上百次,这手绝活曾被一位记者称作“太阳金钟罩”,功夫非同一般。张玉宽最见功底的一手绝活叫做“翔翎朝天”,就是把左脚扳过头顶,足底朝天,身体笔直而立,如擎天之柱,毽子停在朝天的脚底。这时,张玉宽忽地来个旱地拔葱,毽子腾空而起,这个表演每次都能博得满堂惊呼。
  作为花毽功夫的传人,张玉宽、张玉舫经常受到国内外媒体的采访,也经常受电视台邀请去做节目。两口子的出场方式十分特别,张玉舫先采用磕的方式登场,一路磕到舞台中央,毽子在两腿上方飞舞,毽子不落地。接着,张玉宽把一个毽子高高踢起,先来一招“翔翎朝天”,再连续使出“太阳高”绝活。张玉宽是个很讲究的人,太阳高这招一出手,在场的人没有不服气的。在外地表演时,张玉宽一般连续顶36下就停住了,最多66下,因为这两个数字都与“六六大顺”有关,为的是一个好彩头。
  “有一次在绍兴做节目,那里是鲁迅的故乡。那次表演,我仍然颠了36下,最后一下结束后,我把毽子稳稳地停在地上,顺势做了一个鞠躬的动作,面前就是鲁迅的雕像”,张玉宽十分注意练功时的细节。
  震慑于张玉宽两口子登峰造极的花毽功夫,有不少人劝张玉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的确,只要张玉宽愿意,他们完全可以在吉尼斯中留下不少纪录,但是张玉宽每次都拒绝了。“就像顶太阳高一样,我不知道我到底能顶多少个,至少100个不在话下,但我每次到了36就打住,如果有人能顶到37个,我马上用38个压住你。不是抬杠,这是花毽的绝活”,张玉宽说。曾有韩国媒体来采访张玉宽两口子,并录制了老张表演“太阳高”。有人担心如果外国人学去怎么办,张玉宽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花毽功夫中的一些绝活儿不仅是功夫的问题,还有诀窍,我不告诉你,你休想把这门功夫带走”。
  张玉宽说,踢毽是一种很好的健身活动,不仅能活动双腿,踢毽时眼睛要集中,脑子反应要快,所以对脑、眼也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对于提高和改善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都有好处。张玉宽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杆依然笔直,精瘦的身材下仿佛有无穷的活力。踢起毽子来,张玉宽的双脚上下翻飞,不时做着腾空的动作,很难想象他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张玉宽说坚持长年练花毽的人都耳聪目明,步履矫健,看来的确是实话。
  我不是毽子王
  张玉宽从小生活在北京天桥,见惯了各种民间绝技,但他只钟情于花毽。外人知道张玉宽、张玉舫夫妇是同门师兄妹,大多是从名字看出来的,但真实情况并不是这样。
  “说起来,这都是缘分”,张玉宽说。张玉宽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而张玉舫虽然祖籍山东,也是在天桥长大,她的祖父就是清末的花毽名家张继圣。张玉宽和张玉舫从小青梅竹马,是童年伙伴。10岁时,张玉宽见张玉舫踢毽,也跟着学,后来拜在张继圣门下。“其实是我带他入门的,要没有我,也就没他了”,开朗爱笑的张玉舫说。她说自己从没“谈”过恋爱,刚懂事就认识张玉宽,直到22岁结婚。“我们名字中都有玉字,外人是从这里面看出师承关系的。但他们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我们虽然都是同一个师傅,可名字并不是故意这么叫的,所以说这都是缘分啊”,张玉宽感叹道。   张玉宽夫妇住在北京南苑,那里距东单公园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从1990年起在东单公园义务教毽,这意味着他们20多年来要无数次走这段并不算短的路程,光摩托车、自行车就骑坏了5辆,不过老两口乐此不疲。
  张玉宽、张玉舫夫妇收了不少徒弟,各行各业的弟子都有,就是没有以踢花毽混饭吃的。踢花毽并不是张玉宽生活的全部,也并不以踢毽谋生。他过去是北京长城日用品公司的一名普通工人,因为工作成绩优异,1979年还曾获得“全国新长征突击手”的光荣称号,受到华国锋主席的亲切接见。张玉宽一双大手粗硬得硌人,展开双手,不光满是老茧,指甲盖都磨得扁扁的。张玉舫说:“他当了一辈子刨工,可能干了,一年干三年的活!”张玉宽是人们公认的花毽大师,在他眼中,花毽是一门艺术。
  很多慕名者把毽子王的称号送给张玉宽,甚至称他为“京城毽子王”,但张玉宽反感一切带王的称呼。他不止一次说:“谁是毽子王?毽子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老祖宗。”
  去年老两口在太原举办的京晋花毽交流会上还收了一个名叫雨豪的小徒弟,他们结识的过程颇具传奇色彩。
  当时,雨豪正和一位阿姨踢毽子。张玉舫走过去问他多大了,踢了几年毽子,雨豪一一做了回答。意想不到的是,大师夫妇在台上表演花毽时,竟然叫雨豪上台来,随后让他做了几个踢毽动作,连名字都没问,就宣布收他为徒。活动结束后,张玉宽又拽住雨豪一一布置着作业:“一共4关,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后我要当面验收。达到了,咱们就举行拜师仪式。”
  “虽然这个徒弟我认了,但是他这一年至少要过4关。基本功扎实了,我才能让他举行拜师仪式。我收徒要看人品和悟性”,张玉宽说。第一关,一次性盘500对不掉毽,3个月练成。第二关,一次性绷500对,不掉毽,3个月练成,练绷之前,每天还要盘50对。第三关,一次性磕200对,3个月练成,每天还要盘50对、绷50对。第四关,一次性落30对,3个月练成,每天还要盘50对、绷50对、磕15对。听起来很难,张玉宽说其实功夫到了也容易,主要还是时间。
  跟随老两口学毽的也不乏名人。2007年足球明星梅西访华,赞助商在一档节目中特意请来了张玉宽、张玉舫夫妇教梅西踢毽。张玉宽先给梅西表演了一段花毽功夫,当场就镇住了梅球王。提起这段历史,张玉宽仍然十分得意,“梅西跟着我练了一下磕这个动作。虽然磕和颠球有相通之处,但还是很难的。梅西试了几次,最多时连续踢了四个”。那档节目中,梅西先后试了颠乒乓球、橘子和毽子,只有毽子真正难住了他。
  这二十多年来,张玉宽两口子不仅在公园义务教毽,也走进上千所学校免费教孩子们踢花毽。如今,张玉宽仍然在顺义、怀柔等地区的小学义务教孩子们踢毽,这些地区距离张玉宽的住所路途遥远,老两口尽心尽力。
  “花毽是咱们的国粹,我们要把它传播到下一代,让更多的人认识花毽,学会踢花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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