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光阴闲坐

来源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gs086449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多年不画画,突然想画画了。只是,当年读美专时的那些画具、颜料和画纸,早已送给了学生,家里能够用上的,只是一本速写簿和一盒彩色铅笔。彩色铅笔是去年远足时,在一间名叫“偶遇”的书吧里买的。那真是一间集图书馆、书店、茶馆和咖啡馆于一身的书吧,复古的地板和古色古香的书架交相辉映,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光亮的地板上,小巧的盆栽青翠欲滴,三三两两的客人或坐着或倚着,在淡淡的茶香和舒缓的音乐中,看书或者发呆。在琳琅满目的货柜里,我挑了这盒精致的彩色铅笔带了回来。
  画什么呢?四顾左右,阳台上,蔷薇正当年华,花开灼灼,可画;墙上一盆绿绿的吊兰,在微风中摇曳生姿,也可画。可是就在这抬头间,我恰好看到了几朵云,像一朵一朵的蘑菇盛开在蓝天上,那样的洁白,那样的美。忽地想起不久前,师兄在同学微群里晒出的一张相片,相片上也是这般晴空万里,白云朵朵。他说,这些白云一个挨着一個,随意而又散漫地席蓝天而坐。像极了家乡丰收过后,晒场上蹲着的棉花垛;又像小时的我们,托着下巴,在田埂上坐着,等着谁来讲故事。他饱含深情地说着,我们则嘻嘻哈哈地笑他变得如此婆妈,是因为老了的缘故。他在千山万水那边,无所谓地哈哈大笑。
  又想到自己,已经很久不曾看过云了,于是索性不想画什么了,一心一意地看起云来。风吹,云动,蘑菇渐渐像瀑布跌落在岩石上似的,溅起一大朵一大朵的浪花儿。想起小时候,我是非常喜欢看云的,夏日的午后,躺在树下的摇椅上,看天上的云如何变幻。那时的云,在我眼中就像会变魔术的仙女,时而变成小鸡、小狗和小兔子;时而变成小溪、海浪和海滩;时而又变成山峰、丘陵和峡谷。千变万化,让我目不暇接。黄昏的云,则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舞蹈家。彼时,万物都着上了温柔色调,洁白的云,也开始急急地换装了,要在太阳离开夜幕低垂前,来一场大型演出。红衣、橙衣、黄衣,云的演出服可真多哦,换好装的云,迅速汇聚到天边,天边顿时斑驳得如同油画。云的舞姿一会儿像百花齐放,千娇百媚;一会儿又像大江东流,气势磅礴,让人叹为观止。
  有很多年,我不曾看过这变幻莫测的云的演出了。在日子的琐碎里奔跑,我早已把看云的心情给弄丢了。其实,人生何必如此匆忙呢?匆忙得忘记了看路上的风景。想起我的师姐,一个业界的女强人,在去年的一次例行体检中,被查出患了恶性肿瘤,人一下子就倒下去了。而之前,她一直是一个忙得没有空闲的人。大家去医院看她,曾经那么神采奕奕的一个人,变得形容枯槁。面对我们,她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辈子爱过这个爱过那个,却不曾,好好爱过自己。我们听了,无语,黯然。窗外映着新绿,鸟叫声婉转如初生,而她的生命,却在一点一点流失。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醒悟时,为时已晚。
  所以,人生真不用那么匆忙,奔跑了一段路,不妨慢下来、慢下来,看一下云,读一首诗,听一曲歌,画一幅小画,适时地避开车马喧闹世事纷争,陪光阴闲坐,还自己些许清宁明澈。
  (王传生摘自《羊城晚报》2019年7月10日 图/雨田)
其他文献
自今天起,我不再为昨天忧心。昨天已成过去,过去的已无法改变,我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选择。  自今天起,我不再为明天发愁。明天一直都会在,等我去改变。我最需要做的,就是打好今天的基础。  自今天起,我要好好照照镜子,仔细端详那个值得尊敬与欣赏的“家伙”。我为“他”有一颗不断进取、永不放弃的心而自豪。  自今天起,我要珍惜我生命中的每一个动人瞬间,每一份珍贵礼物,并乐于与他人分享。  自今天起,我要不
茶叶是用来干吗的?很多人都会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用来泡茶喝的!但是从现在开始,这个答案要被改写了,因为有人将它“穿”在了脚上。  在所有的茶叶中,春茶口感最好,也最受顾客欢迎,甚至被炒到了十几万一斤的天价。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茶和秋茶,这两种茶叶因为比春茶苦涩,不受顾客待见,多年来始终无法打开市场,随着人工成本的不断增加,更是毫无利润空间。  杨伟是浙江一家茶厂的老板,看到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夏秋
拜读过黑格尔先生的哲学笔记,感触颇多。其中有一句话,曾摘记到我的文学手记中,这句话就是:“要认识你自己。”通过多年的文学实践,我深知“自识”对行文从艺的重要性。其实,黑格尔先生这句话,演绎成中国的古训,就是“人要有自知之明”。  人,每天都要洗脸照镜子,对自己的模样肯定一清二楚。镜子里的自我,是“奶油小生”的坯子,还是阳刚硬汉的肖像,自己是有个粗略认知的。可惜,这并不等于人就具有了自识能力。  写
多年前,我有一辆旧桑塔纳,车子发动起来的时候,“轰轰”作响。我家小儿一点也不怕,一有空就往车里钻,俨然把这车子当成了一个大玩具。  一日,带他去兜风,车子停在路边,不料飞来一辆电瓶车,“砰”一声,撞在了前轮上。倒了电瓶车,摔了女子……女子先说对不起,说她刚才接了個电话,没看清楚前面有车。前轮轮胎破了,损失不小。  我让那女子赔点钱,女子死活不肯,有人报了警。很快一辆警车闪着灯呼啸而至,下来三个警察
丽丽是一名普通二本院校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虽然专业成绩名列前茅,但是在就业竞争压力如此大的今天,这样的学历背景几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优势,如大多数学生一样,投出去的简历几乎石沉大海,偶尔有回应也是和自己专业不相关的公司。  好在一家很不错的科技公司通知她去面试,过五关斩六将,丽丽成为了最后留下的四人之一。公司提出:“五天时间内,每个人要为公司的数码产品做一个策划,根据做出来的策划方案,再做最后的裁定
每天的生活其实很简单,读书,写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记忆中,总有一些能够触动心灵的人、事、景、物,让我们心动,或者为之落泪,又渐次在生活的涤荡中,衍生成晶莹璀璨的琥珀。在某一时刻,一些吉光片羽就闪现,而后定格,从前过往的种种像电影一般。  像风在原野,不由自主地吹呀吹。  听窗外的风声渐起,又消遁。只当春水潺潺,心事窝在那儿。那些风声,听与不听,全在于心。那些过往的心事,提提也好,不提也罢,全
东方朔是西汉著名词赋家,为人幽默风趣且极有智慧,也挺有政治抱负,但汉武帝却一直把他当俳优看待。  有一次,武帝把一些猪肉赏赐给随从官员,当时天气很热,负责分肉的官员却迟迟不来,侍臣东方朔就上前独自割了一块,并对同僚们说:“大热天的应当早点回家。”说完包好肉就扬长而去。  武帝得知此事后大为不满,第二天在朝上质问东方朔:“为什么昨天赐肉,你不等诏令下达,就自己割肉走了?”东方朔跪倒,不慌不忙答:“我
作家的字和书法家的字,是两回事。书法家的字,譬如出自赵朴初和启功之手,都称得起极有品位的艺术品。作家的字,字如其人,见性情,见风雅,也就够了。或风流倜傥,或大气坦然,或韵味悠长,或别出蹊径,那就是文人天性的流露了。  近年来,仙逝的著名作家,我认识的有几位。“老李凖”先生摹碑多年,得其奥窍,头硕额宽,粗犷有力,尤工擘窠大字,风格古拙,分量沉重。唐达成先生的行书,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可称富丽堂皇,花
喜欢种菜源于在乡下工作的那几年。  那时,工作之余没有别的活动,没有电视、手机、网络、麻将,就连打扑克的人都不多。  于是,我与邻近的村民商量,能否给一块空地,我也要学种田,种菜。乡亲都很热情。但也笑着说,哪有干部种菜的。边角的荒田多的是,你自己想在哪种都行。  那个时候,我的业余时间基本都花在菜园里。不说满地的蔬菜,也不说屡次薅掉的杂草,还有被我翻晒过无数遍的泥土,就连河里吹过菜地的风,都认得我
最好的音乐家是虫儿,尤其到了秋天,它们鸣唱非常卖力,不管独唱还是合唱,皆令人陶醉。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虫儿的音乐,有多少人在听它们的鸣唱,有多少人能从它们的乐声里体会到生命的尊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秋虫的粉丝,不会去追逐它们,只是通过乐声来感受,不管什么样的生灵,我总试图理解它们生命的意义。  人类的音乐很多是作出来的,增加了太多的个人感受,而秋虫是用生命在鸣唱,它们的音乐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对于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