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个娃儿捧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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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速发展的社会,使人们的生活发生着悄然的变化。
  这不,有这么一族人,老大不小了,他们不追逐新潮时尚,更不像年轻人那般前卫,他们冷静沉着,人生中该享受的也大多得以满足,年轮正向着老迈画着圈儿,趁着残存的春光,他们只争朝夕,没事可干了,无聊至极时,生个孩子出来玩儿,尽享天伦。
  当然,后代是不能随便说生产就能繁衍的,其必须有先决条件。首要的是生理因素许可,身体状况适宜,哪怕并非最佳环境,能够生育;其次是得有充裕的物质基础,“长了根的要肥,落了土的要培”,起码得解决温饱生存问题吧?衣食无忧亦很重要。
  显然,这是一个有钱有闲的阶层。如果没有钱,自然条件再好,你弄不来生育指标、交不起超生罚款,或者索性不理这一套,就让孩子成为“超级非洲黑人”——一个没有任何档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承认的公民,这怎么可能?以后麻烦着呢!所以没有钞票铺路也是白搭;若是没有闲,你便没了这份闲情雅致,为各种生活琐事都忙昏了头,到了这把年纪哪还顾得上育儿哺雏,静享人间乐趣。
  该群体有一个共同的经历和特点,即自己家中兄弟姐妹不多,人丁不旺,或者本人的子嗣稀少,特别希望或喜欢同孩子的亲近。另外,在人生的黄金时期,遭遇了政府的计划生育政策,限制了人口的出生率,独生子女使得自己没有尽兴,无意中剥夺了与孩子之间人类固有的亲和力,他们现在要进行补偿。无疑,他们均为中年人。
  镜头一:齐先生,今年48岁,私营企业老板,年收入过30万。
  某日,齐老板在酒楼宴请生意上的客户,头顶一刚满周岁的丫头,手挽个一脸幸福的妇女,来到吧台前,对熟络的同姓大堂经理不无得意地炫耀:“家门妹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婆和小姑娘。”妇女珠光宝气,礼节性地微微点头,小孩则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水灵灵的,好奇地打量着货架上的商品,煞是可爱。
  大堂经理连忙接过孩子搂在胸前,逗道:“快叫我姨,叫啊!她叫什么?”
  齐老板说:“她叫娇娇。还没学会说话呢,只有等你先叫她。”
  下面是采访时齐老板的自述——
  “光阴荏苒,人生过半。贡献不大,事业小成。每当夜阑人静,梦醒时分,不知为什么,一种彻骨的孤独寂寞感凭空袭来,令人好生惶惑!儿子不在身边,到另外一个城市读大学去了;爱人每天盘弄着她油盐酱醋的日子,也不时地厌烦着平淡。为了排遣空寂,她养了不少宠物,什么猫呀狗的,还有鸟和鱼……,家里都成动物园了。不仅如此,她还搂着猫狗睡觉,像哄孩子,百般伺候。可是,动物的毛发又令她过敏……”
  “由妻子豢养宠物,我联想到了抚育小孩。反正是喂养,横竖都得开销,何不就带个小孩?从宠物身上只能得到乐趣,孩子却意味着将来及希望。说不定,就是这个后代,会成为一个什么专家、某个领域的顶尖人物或者栋梁之才,形势不可低估,都是有可能的呀。老婆小我两岁,怀上这孩子之前还没绝经。我说了我的意图,她也欣然同意,并表示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事混住吧,总比在牌桌上耍票子强。于是,上医院取了避孕环,后来就有了这个宝贝疙瘩。”
  “自从有她以来,家里的人气旺了,我的私企也跟着火了。感觉一个字:爽!”
  镜头二:刘女士,现年46岁,生意人,年收入保密。
  刘女士是位极有人缘、健谈、开朗、风趣幽默的角色,生意场上的摔打,使其历练了人生的风雨与坎坷,倍感人情冷暖的弥足珍贵。开口就是能打过河,也感染人情绪的哈哈声,心里却藏着过人的睿智,非常能干。
  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依然充满青春活力的刘女士说:
  “呵呵,人家玩的是动物植物或者古董,我们玩的是人儿,大活宝,比什么品种都具有增值价值,品位更高!以前疏于家庭业务,把唯一的女儿没教好,刚到20我就将她嫁人了。到了婆家也不贤惠,还不愿为别人传后,害得我挨骂,说我把她喂‘公’了,红尿都不会撒一泡。年轻人贪玩,得,趁着大好时光让她多玩几年吧,自己都还是个没收心的娃儿,岂肯孩子带孩子!”
  “说老实话,像我们这么一班年纪的人,论老不老,少时又过,还正有精力和能力,可是下岗的下岗、离退的离退,上不沾天,下不挨地,把你悬挂在半空里,简直就是对社会资源的极度浪费。我们除了不能炮制更多的人口,但我们仍有充沛的余热。无奈这个世界上人满为患,创造价值的远比消费损耗的要多。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生产了一个。”
  “在外忙于挣钱,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归窝了,哪料一回家,就被我那口子种上了。兴许是平日保养的好,显得年轻,更没有‘断根’的迹象,激情来临时,也忘了采取防范措施。你说都这把年龄了,还和姑娘比着生孩子,羞死个人!如果一抱出去,人家问起是谁的,你说是孙子还是儿子?不好回答呀。我主张打胎,我男人却不愿意,说好歹也是一条生命,既然来了,就受着罢,又不愁他吃和穿。再说,正好有个伴儿。我一想也是,老公是政府机关的普通办事员,再过两年就退休了,人生的路基本上就到尽头了,没啥指望和追求了。我呢,这些年所赚的钱也够我们花一辈子了,收手落屋相夫教子吧。再者,钱并不是个好东西,身外之物多了也无益。”
  “人哪,命中注定欠缺什么就思量什么。以前穷,就算计着怎么致富;我只有一个女儿,就想得到儿子。结果呢,还真的如愿所偿,老天开眼哪。你瞧瞧我这胖小子,多功能、全频道的,质量还可以吧?遗憾的是,我姑娘每次回娘家,就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他,难为情地尴尬着。我说,搞错了他都是你弟,绝不会叫你姑或姨!”
  镜头三:王达,男,55岁,离退人员,月进项2000余元。
  这位汉子乐观豁达,儿女们都不在身边,原配病逝后,以身体健康,海拔185厘米的优势,续得一位小其20岁的貌美之妻。
  以下是他的谈话记录——
  “我叫王达,并非王八。虽说上了点年纪,但是要啥却有啥——特别声明,除了疾病。没想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未料及,一不小心落地生根。你说奇也不奇,怪也不怪,居然还是一男一女的鸳鸯双胞胎!谁说枯树不发芽,谁言老枝不开花,这真是老牛吃嫩草,古木喜逢春。尽管是违法乱纪的,破坏了计划生育基本国策,给地球增加了负担,但我也认了罚,所有的费用都是掏自个儿家。相关部门收了钱,就等于默认了既定的事实,既不能退转去,也不够枪毙的。与那些贪官污吏的作为相比,本平民只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中国人口逐渐老龄化,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不老不服老,也得把你催老逼老,江山代有人才出,被迫给后人让路、腾位置。那么我们这些将老未老的怎么办,机制尚不那么健全,咱只好自寻快乐。怎么乐,食色性也——人之基本欲求。”
  “人口再多没有用,亟待素质的提高,数量不等于质量,数量再多只是廉价劳动力,境外精明人士正是看中了这一薄弱环节,欺负咱中华大民族,不管是前世有冤或是今生无仇的,统统以投资的名义,都纷纷前来分一杯羹,拿着你现成的资源再赚你的钱,这是另一种阴毒的侵略战争,不见硝烟,却血流成河。神州华人确实是慈悲心肠,宽大为怀,不计前嫌,以德报怨。可悲的是,我们的一些地方政府官员还以此为招商的政绩,沾沾自喜,麻木不仁!认为他在为社稷民生做善事。觉醒啊,受剥削的同胞们!”
  “当然,这是我无能为力扭转乾坤的,小泥鳅也翻不起大浪,还是继续昏噩下去吧。我行我素,我去过我自以为‘逍遥自在’、有如闲云野鹤似的生活。我这个年龄段的人,基本上都是爷爷辈了,人家是含饴弄孙——其实我也有孙子,只不过不在眼前罢了,我却是逸情逗儿,隔辈分了,见笑见笑。”
  “尽管如此,我仍然自得其乐。人老但后事未了,活着总得有个混法呀。”
  镜头四:肖香玉,女,42岁,自由职业者,经济来源不太明确。
  实际上,这是一个单亲家庭。人们传言,肖香玉是白虎兼扫帚星,哪怕美丽异常,自幼克父,年轻时克夫克子,所以一直孤苦伶仃。也许是上苍怜悯,阴错阳差,她终于成功地得到一个没有中途夭折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究竟何人,与其隐形收入一样,不便探知。
  “这个伢来得意外,他是苍天赏赐给我的最好礼物。我怕又遭到无辜的残害,所以我尽心尽力地呵护着他,真是当什么似的,含着怕化了,顶着怕飞了。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是我的心肝,衷心祝愿他能够健康生长,顺利成人!如果,万一有何灾难,我情愿以自身去顶替,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殃及我的孩子。”
  “冥冥之中,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安排我的命运,使我备受世人的歧视。因此,我在生活里不择手段,为达目的,我拼命赚钱,舍身饲狼,靠近高官权贵和红人,也接触平头百姓——只要有利用的价值,可我还是遭人嫌弃,慑于民间恐怖的谣传,他们没有一个是真心待我的。”
  “青春饭是吃不长久的。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个青年无意中为我播下了希望的种子。我不奢求与其白头到老,但愿他不知晓,就此平安。我心有余悸,更不想让他有什么牵挂和忌讳,因而一直相瞒。自从有了孩子,我便改弦更张,结束了放浪形骸、放荡不羁的生涯,金盆洗手,不再蛊惑危害他人,也算是为后人积点阴德吧。对于我这个年龄阶段,尤其是我这种命运的女人来说,这个生命来之不易,而且能够一帆风顺,更加难能可贵,没有理由不去珍惜呵!”
  “我生养孩子不是为了好玩。怎么说呢,可能完全是出于女性的完美,或者一种本能的天赋吧?我的家庭是缺憾的,不存在温馨暖意,要是再没有生育或儿女的相伴,我不知道这个不公平的世道会是什么色彩……”
  诚然,没事儿了,在有闲钱、有闲情、有精力以及有能力的情况下,包括最后这位肖香玉在内的人们,为了各自的某种需求和目的,是可以生养个孩子抱着玩的。人各有志,该种玩法,大概不至于“玩物丧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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