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是当代世界的咒语,用委内瑞拉前石油部长胡安巴勃罗佩雷斯阿方索的话说,是“恶魔的粪便”。阿方索被视为欧佩克之父和知情者。我们对石油贪得无厌的需求导致了全球变暖、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和环境恶化。它已将世界最大的石油消耗国美国变成了贪婪、不负责任、只想着满足眼前毒瘾发作的瘾君子。除了少数例外,比如挪威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石油甚至没有给产油国带来好处。相反,多数富油国注定陷入了看来永远无法摆脱的盗贼统治制度:少数人统治、其余人贫困、长期落后、尤其是民族灵魂丧失。
　　我们不可能很快摆脱这种东西。这就是彼得马斯那本虽然很薄、但却很有力量的新书《赤裸的世界:石油的暴力暮年》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毋庸置疑,石油提高了运输的便捷程度,为城市和工厂提供了电力,对现代经济至关重要。但是,石油也导致了现代史上最具毁灭性的战争,把人类社会逼进了历史的绝境。马斯认为,虽然我们今天大声疾呼,但是似乎无法超越以石油为基础的全球经济,我们不久就要撞上“南墙”。
　　
　　滋生腐败
　　
　　马斯倾向于认同工业怀疑论者的预言,比如马修西蒙。西蒙认为地球即将迈过“石油(供应)顶峰”。即使最近石油价格回落,可是勘探尚未发现的石油将越来越难,开采成本将越来越高。马斯在书中写道,去年石油价格一度达每桶147美元,那不过是“等待着我们的(灾难)的征象”。
　　可是,相对于涉及大量复杂运算的石油供应数字而言,马斯更感兴趣的是揭露人类对这种他称之为“诱发暴力的毒品”的残酷而丧心病狂的欲望。本书再次告诫我们一条古训:国家的真正财富不是从地底下发现的,而是用公民的才智和汗水创造的。几个世纪前,当西班牙人在新大陆发现黄金(当时的石油)时他们也领教了同样的教训。他们堆积起金条,但是却在帝国梦中将之挥霍一空,未能建设持久繁荣,与此同时还毁灭了他们占领的文明。
　　今天,毁灭或至少是缺乏进步正是大多数坐拥丰富“黑金”的倒霉国家的命运。它们因为拥有石油而滋生腐败,领导人只要能够行贿收买与达官贵人关系密切的外国人,花钱求得必要的安全与保护,防止本国丧失了权利的愤怒公民的袭击,他们就放弃承担责任的必要。在标题质朴无华的章节——“恐惧”“贪婪”“帝国”“异化”等等中,马斯说明了各个石油国家是如何发现自己走上了失败之路的。他在书中写道:“正如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一样,出现机能障碍的石油国家也各有各的障碍。”
　　
　　陷入暴力
　　
　　最为不幸的国家就是那些因石油而陷入战争的国家,最不幸的莫过于伊拉克了,尽管没有人承认这个事关美国2003年出兵伊拉克的事实真相。马斯援引乔治·布什的话指出:出兵伊拉克与石油无关。可是,仍然有一个问题没有答案:为什么美军在洗劫伊拉克的头几天所保护的唯一地点就是石油部呢?
　　
　　石油经济的暮年?
　　
　　在马斯长篇控诉的尾声,人们希望结束这种恐怖。让我们这就撇开石油话题吧。如果过去70年间人类少花一点才智勘探石油,多花一点聪明开发其他能源,那么世界经济和环境也许更为健康一些。世界贸易中心或许仍然屹立未倒。
　　但是,马斯并未完全阐述副标题的内容。现在果真是石油经济的暮年吗?我们似乎仍然完全浸透在石油中。作者偶有触及,暗示历史可能改写的着墨之处并不特别令人满意:如果罗纳德里根没有拆除吉米卡特安装在白宫房顶上的太阳能板那该多好!他说现有的化合技术可以超越石油,但他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细节。在最后一章,马斯为我们描绘了他希望看到的另一种未来的生动一幕:在加利福尼亚州他发现了一个巨型风力农场。马斯写道:“在蓝天和黄沙的背景之下,一排排旋转的白色风车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叶轮机仿佛是朝我们挥手致意的未来派图腾,引诱我们前往。”然后,马斯驱车前行。■
　　(选自《参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