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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对朱子理气观的矛盾进行了分析。北宋儒学统系源自周邵,至张子、明道伊川兄弟始大盛,然构建全盘式体系者则为南宋朱熹。朱子一生涉猎甚广,著述繁夥,其要旨仍在融五子为一炉。然五家之学自有畛界,抵牾本也不少,“一以贯之”很难稳妥处理,尤其是当多种相扞格的体系相遇时,朱子遇到的将不仅仅是枝叶上的麻烦,且是他整个学术框架有被分裂的危险。朱子遇到最大的危险与麻烦是:形上之理与气之条理如何调节?此关系到本体论与宇宙生成论、形上之理与形下世界、物理与人伦是否可以贯通?此乃是朱子学术主脑立根之所在,也是朱子理气观症结之所在。 朱子看到无论作为形上之理还是作为气之条理,“理生气”这个命题都不能成立。作为形上之理,理无计度不造作,不能成为生物之具。作为气之条理,理附气而生,气才生之倾,便有理具于其中,此不可以生成来论,既不可说气生理,更不可说理生气,理固如此,法尔自然,往上再追溯,只能是推测臆度,会弄出个有无的问题。理不能生气,气也不能生理。理、气无时间之前后。但朱子不会就此而止,他更要在不分先后的理气关系中分出个先后:“未有天地之先,即先有此理。”朱子传达了这样的信念:大化生生的仁爱之理不随有形的天地而毁灭,坚信人伦天理在宇宙间终不至于坠毁于地。此理的先在性却与天地万有的生成秩序联系在一起,故此,理形上的先在的预设一旦转入形下的气化中,问题立即变得复杂起来:物质化的天地之外是否存在一个的独立不改的天理?还是形上同时又是生物之具呢?如果理仅仅是形上之理,则不能干涉形下世界,如理同时肩负对形下的约束,则不免支离起来。一个不做作无计度的理借助于什么介质来干涉形下的气?如果没有任何介质,理就失去任何约束的能力,理会对气的生成毫无作为,只是气之生时理就在气中,如此理不过为气之条理,形上仅仅指无形迹,而非理与气的上下之别!除非形上之理本身就是生物之具,变成理生成气。但如此一来就等同“无生有”,就违背了朱子本人的意思。因此,不管朱子本人愿意与否,理气关系的形上与形下关系蕴含理气生成论的时间先后关系,二者的支离则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