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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有深远的历史亲缘关系。在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的互动历史中,文化主义是贯穿始终的一条主线:文化主义从文学批评中来,穿越整个文化研究的学科史,文化研究兴起之后又强势地影响文学批评。文化主义既是文化研究的重要传统,也是英国文学批评的重要传统,是二者历史亲缘关系的最好证明。
回溯文化主义的源流有三方面的学术价值:其一,在文化研究谱系中标识出文化主义的演进轨迹;其二,回溯并厘清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的历史亲缘关系;其三,推动当代文学批评的革新与发展。
按照时间顺序和形态特征,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的互动历史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文学批评的文化主义阶段。文化主义文学批评是文化研究的源头,是文化研究的学科史史前形态。文化主义作为一种批评传统起源于英国现代文学批评。文化主义批评作为英国现代文学批评的主流形式,经过从萨缪尔·约翰逊、威廉·哈兹里特到弗·雷·利维斯近两百年的批评实践而发展成熟。英国现代文学批评从兴起之初就一直具有鲜明的文化主义倾向,比如,热衷政治批判、关注社会生活、重视文化经验等等。
第二阶段,文化研究的文化主义阶段。1950—60年代,以雷蒙德·威廉斯、理查·霍加特等人的文化研究的理论方法为基础加以移植和改造,文化研究建立了早期的理论框架和方法体系。此后,文化研究广泛吸纳结构主义理论,在学科方法论上确立了文化主义和结构主义相互对峙的两大基本范型。1970年代后期,通过吸纳葛兰西的“霸权”理论等新的理论资源,文化研究逐步融通和整合结构主义与文化主义两种范式,兼顾“结构”和“主体性”向度,进入“霍尔模式"主导阶段。这一阶段,文化主义从文学批评发端,逐步转向文化文本分析,再转向大众传播学为主的跨学科研究。文化主义作为文化研究过度倒向“结构主义”的校正器得到了新的阐释。这一时期,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不断疏离,但“文学性”仅仅是“退隐”而非“退场”,文学精神和文学批评的影响始终存在于文化研究之中。
第三阶段,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交互影响阶段。文化研究完成学科化进程之后,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的关系成为两个独立学科之间的关系。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之间的学科间关系有很大的特殊性。基于文化研究与文学批评共同的批评实践、共同的批评理论背景、共同面临的后现代语境,以及受大学教育体制和人文教育传统的共同影响,文学与文化研究唇齿相依,在彼此消长中息息相通。文化研究从1980年代开始逐步成为强势学科和学术热点,开始全面“反哺”正处于困境中面临危机和挑战的当代文学批评,使文学批评在学科范围、批评对象和研究范式等诸多方面发生了巨大变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