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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识形态概念在其流变过程中其内涵和性质都有较多变化。在不同的思想家那里,在不同的语境中,对它的理解不乏矛盾、歧异甚至对立。它即指观念科学,又是统治阶级或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思想体系,也是观念的上层建筑和一般意义的世界观;它既是肯定的,又是中性的,也是否定的;既是积极的、进步的,又是保守的、落后的。从认识论的意义上看,意识形态既具有科学性,又具有虚假性。从社会学的意义上看,意识形态都为产生它的那个阶级服务,体现一定阶级的价值要求。了解意识形态概念的演变史,为我们研究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理论提供了厚重的理论资源和深远的理解语境。
2、阿尔都塞认为,马克思思想有一个认识论上的断裂,断裂的位置就在《德意志意识形态》。在断裂之前,马克思的思想属于意识形态的问题式,断裂后属于科学的问题式。这种深藏在思想深处的异质性的问题式必须通过症候阅读才能使之升俘出来。在阿尔都塞看来,意识形态是具有独特逻辑和独特结构的表象体系。它是一种客观的无意识结构;是一种永恒的存在;具有想象性,歪曲、掩盖社会历史过程的真实本性;它的基本的功能是实践功能。与之相较,科学是对意识形态的“改弦易辙”,它如实地反映客观现实和社会历史的真实过程,它的最基本功能是理论功能。在阿尔都塞看来,断裂后的科学包括双重的理论成果即新科学和新哲学,而新哲学必须在新科学的诱发下才能产生。只有通过“理论实践”意识形态才能越迁为科学。反思阿尔都塞的认识论断裂理论,我认为,如果仅从科学与人道主义意识形态对立的意义上说,断裂是不存在的,因为马克思的思想前后都关注人;然而我又认为,马克思的思想中确实存在着“断裂”,因为马克思的前后期思想之间存在着理论上的重大变革,存在着解释原则和理论立场的转向。断裂后的马克思是建立在历史的基地上,遵循着历史的解释原则,是从抽象逻辑转向了历史逻辑。马克思理论是断裂与非断裂的统一。
3、人道主义不是一个哲学派别,而是一种哲学价值观。西方传统哲学中的人道主义大多脱离特定的历史条件和社会关系来考察人,把人性归结为某种抽象的东西,他们要么把人理解为自然性,要么认为人是理性的存在,要么认为人就是“人本身”,并把这种“抽象的人性”看作是决定社会发展的动力和衡量社会进步的尺度。阿尔都塞认为,青年马克思处于资产阶级人道主义意识形态问题式的统摄下,是理论上的人道主义;成熟马克思是理论上的反人道主义,是与人道主义的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彻底决裂,是科学。在他看来,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是建立在崭新概念基础上的历史理论和政治理论;生产关系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在生产过程中成为主体的,是生产关系而不是人;历史是一个无主体过程。阿尔都塞的理论反人道主义的某些观点虽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他毕竟犯了完全拒绝人的绝对化错误。
4、阿尔都塞把国家机器区分为镇压性国家机器和意识形态国家机器,这两种机器的共同作用保证了生产关系的再生产。仅就意识形态国家机器来说,在生产关系再生产过程中,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不同形式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发挥作用的形式和机制是不同的。在封建社会,宗教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居主导地位,而在资本主义社会,居主导地位的意识形态国家机器则是教育。阿尔都塞认为,意识形态国家机器之所以能够保证生产关系再生产是通过意识形态来发挥作用的。在他看来,意识形态没有历史;它表述了个人与其实在生存条件的想象关系;它是物质的存在;意识形态的功用是把个人询唤为主体。在这里,阿尔都塞对意识形态的阐释与他写于1965年的《保卫马克思》中的意识形态理论在诸多方面保持了思想上的一致性;同时,又对1965年的思想进行了深化和发展。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理论存在着严重的缺陷,他对马克思关于人的能动性论述视而不见,完全抹杀了人的主体性,因此没有给反意识形态斗争的现实留下足够的余地。尽管如此,他的意识形态理论仍对后结构主义、政治哲学及文学批评理论、英国的文化研究等诸多领域产生了较大影响。
5、阿尔都塞的意识形态理论存在着对马克思哲学的严重误读,因此必须对阿尔都塞进行评估,重现真实的马克思。(1)阿尔都塞认为马克思主义哲学是纯粹的科学,是反人道的。在我看来,本真的马克思不仅是科学的,而且是人道的。但马克思的人道不是传统哲学中的抽象的旧人道,而是建立在历史科学基础上的历史的、现实的人道。成熟的马克思哲学是人道性与科学性、人道主义与历史主义的统一,即建立在历史科学基础上的、人道主义与历史主义的现实的统一。(2)阿尔都塞认为社会由在历史中交替起第一位作用的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三种要素构成。阿尔都塞误读了马克思,马克思的历史观是一元决定和多因素交互作用的历史观。(3)阿尔都塞认为社会历史过程是一个无主体过程。他的这一指认背离了马克思。在马克思那里,社会历史过程是历史客观性和主体性的内在统一。历史客观性是有主体参与的客观性,主体性是受着历史客观性制约的主体性。历史客观性取决于交互作用性机制、代际决定性机制和自然决定性机制;主体性从终极的意义上说突出地表现为包括合目的性在内的目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