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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旨在系统地研究马尔库塞的早期哲学思想,并通过这种研究揭示其发展的思想渊源、哲学定向和内在脉络。在概述国内外相关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本文主要分四个部分来阐述这一主题:第一章梳理马尔库塞的早年生活经历和思想渊源,并突出卢卡奇在马尔库塞早期哲学思想发展中的“中介”作用。一方面,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书为马尔库塞打开了一条解释马克思主义的崭新路径。另一方面,经由卢卡奇的“中介”,马尔库塞才真正领会到存在主义与马克思主义之间的“亲缘性”。概要地说,这种亲缘性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海德格尔的“基础存在论”蕴含着“一种存在论上含蓄的物化批判”;二是海德格尔对德国唯心主义进行了激进的批判和清算;三是海德格尔找到了把历史性规定为此在的根本规定性的道路,从而为批判性地审视马克思主义本身的“真理”和“有效性”提供了一个参照系。第二章结合马尔库塞对当代德国哲学(1871—1933)的批判性考察,探讨“具体哲学”的哲学定向及其在现今处境中的必要性和基本特征。根据马尔库塞的考察,要想真正解决“把握历史世界、恢复哲学与现实世界的联系”这一关键问题,哲学就必须改弦更张,建立一种能够处理当今重要问题的“具体哲学”。在论证这一哲学定向的过程中,马尔库塞不仅强调了海德格尔的“生存论转向”的重要性,而且把卢卡奇的“总体的观点”作为具体哲学的一个积极环节接纳下来。根据这一决定性的方法论原则,此在的生存总是由具有“统一”结构的特定历史处境决定的“统一的”生存。因此,只有具体哲学才能承担起分析当代资本主义的“生存危机”的任务,并通过这种分析为此在的历史行动提供规范性准则。第三章着重探讨马尔库塞的“历史唯物主义现象学”构想及其对历史存在论的初步阐释。与研究所的其他成员不同,马尔库塞最具特色的地方在于:他并没有把历史性(对历史的存在、结构和运动的存在论解释)与具体历史(对具体的历史处境及其物质条件的分析)对立起来。相反,他始终认为这两个方面是相互联系的,前者是后者的前提,后者是前者在特定历史处境中的具体化。由此出发,马尔库塞从一开始就把马克思主义规定为一种双重意义的历史理论:一方面,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激进行动的理论,换句话说,它是建立在资本主义社会批判基础上的无产阶级革命理论:另一方面,就无产阶级革命需要洞察自身的历史必然性而言,马克思主义本质上又是一种“科学”(Wissenschaft)。在后一个层面上,历史唯物主义本身就是一种历史存在论,它指称着有关历史性的整个知识领域。基于这种独特的理解,运用“内在分析”的方法,马尔库塞勾勒了一种“历史唯物主义现象学”的构想,并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第一原理、意识形态概念以及历史必然性作出了生存论—存在论的阐释。第四章考察马尔库塞早期的黑格尔研究及其对历史唯物主义基础的重新阐释,突出马尔库塞的三个重要结论:第一,黑格尔辩证法本质上是一种历史性的理论,它的原初基础是生命的存在及其特定的运动。第二,作为德国唯心主义的继承人,通过对黑格尔辩证法的颠倒,马克思不仅让辩证法返回到了它归属其中的原初领域,即此在的历史性领域,而且第一个用适合于这个领域的方法阐释了人之此在的本真历史性。作为一种具体的历史的辩证法,马克思的历史性理论本身就包含着“具体化”的要求。只有在这种具体化的过程中,马克思主义才能真正实现理论与实践的统一。第三,马克思的哲学与政治经济学批判之间的关系不是对立的,而是统一的。这种统一性表现在:马克思在同黑格尔的激烈对抗中确立的“人的存在论”,特别是其对劳动这个本体论概念的解释,构成了政治经济学批判以及整个历史唯物主义的基础。总之,通过系统地研究马尔库塞的早期哲学思想,本文得出了以下结论:第一,马尔库塞早期走上综合“黑格尔主义的马克思主义”和“生存论-存在论”道路,并非一时兴起的任意选择,而是他与卢卡奇和海德格尔批判性相遇的必然结果。第二,马尔库塞的早期著作并不像施密特认为的那样具有“不连贯、复杂和矛盾的特征”。相反,它实际上是一个内在一贯的发现历史存在论的过程。第三,马尔库塞早期著作不是可有可无的“前-批判”的年少曲。马尔库塞早期的理论成就,特别是其对历史性主题的激进阐释、对劳动概念的生存论-存在论分析、双重意义的意识形态概念,为他在批判理论时期建立并始终坚持一种“双向度的社会批判理论”奠定了哲学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