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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社会学理论是社会学理论界最重要的一支力量,这不仅是说正是在欧陆诞生了社会学这一学科,也不仅是说当下在欧洲大陆各国那些独创性的思想正持续地在社会学理论界乃至整个思想界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更在于从欧陆社会学理论的品性变化之中,我们能够一窥人类对于自我想象的演变史。
这种窥视之可能是基于三点:其一,学术人向以认知为首务,这种认知不可避免的要首先建立在“摆正”自己的位置之上,而这一过程就涉及到了自我认知。学术人笔下的“主体”无疑就带上了学术人自己的身影。其二,欧陆的特殊性正在于“主体”这一凝聚了现代人自我想象的概念正是在这个地区发扬光大,并且其表征的意象也随着欧陆各国的实际社会生态的变化而变化。考察欧陆或许能比考察其他地区更有现实意义。其三,社会学作为研究人类对象化活动之学,不得不涉及主体性问题,在社会学人的治学之中无时无刻不困扰于如何首先确立“主体”的性质问题(经验层面上讲就是“行动者”的特性),并且社会学由于还受客观性要求的约制,这一“主体”的设置还不能全然以学术人自我为原型,因而社会学人笔下的“主体”意象就有了更为一般性的意涵。
本文正是基于上述考虑,详细考察了从第一代社会学人齐美尔、韦伯等人开始到埃利亚斯、布迪厄、福柯直至布希亚等后现代主义者的文本中的主体意象,抽离出了所谓“自恋”的辩证法。该辩证法旨在说明欧陆传统中原本以“向外投射”为特征的启蒙主体意象何以一步步变成“向内投射”的自反性主体,以及在此过程中这些有关主体的想象是如何逐渐此消彼长成为学术场域中的新常识/共识,并且这种新常识/共识的确立又对这些学术人文本逻辑造成什么样的直接影响。
本文认为,通过对学术人笔下的主体意象流变的梳理,既能回应埃利亚斯、布迪厄等“关系论”学者开创的通过结构变迁来探讨学术形态的反思方法,又能继承知识社会学有关文本逻辑的社会起源的视角。这其中的关键点就在于学术人的双重身份:既是学术活动的主体,又是文本中“主体”的作者。而本文认为,通过上述梳理得到的“自恋”的辩证法正是完成此综合的一个方便的观察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