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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古典文学中,有大量往事重现的作品,与其相关,出现了颓废和思妇的主题。往事重现第一次以及最集中的体现是古诗十九首。往事重现是通过对过去和现在的比较来表现抒情主人公对现在不满、对将来恐惧,试图回到过去以获得慰籍的一种文学现象,主要出现在中国文学史中的抒情作品里。往事重现源于中国士人深层心理结构的对未来的焦虑和恐惧,在消极、颓废的同时,包含了对未来的期望。
在古诗十九首中,重要的是构造出现实和想象之间的距离,诗句把失落的痛苦显现出来,却试图遮盖它们,这反而增强了往事的诱惑力。往事重现以对过去的显现带来对现在和未来的希冀,这使过去变为一种值得借鉴的经验。期望通过对这种经验的回顾,使将来得到改善,往事重现并非指向过去,而是指向未来。
过去的重建意味着士人在无法实现自己作为社会人的目标后,会重新回过头去寻找作为自我的个人,认同自我。这样,往事重现自东汉末年以后逐渐成为士人——知识分子表达自己某种感情的特殊的方式。
和往事重现相伴,一种颓废的情绪也弥漫着整个中国文学史,从古诗十九首开始一直到李金发,再到现在,颓废的色彩在主流和非主流的艺术作品里都广泛的存在。颓废和消极、堕落有着本质的区别,作为一种艺术精神的颓废,并非日常话语中的堕落、消极、丧失活力,而是在昭示对现实的大量不满的同时,饱含了生长和反抗:颓废就是以和当时的社会标准背道而驰的行为来反抗社会造成的痛苦,主要特点为行为上的颓靡和精神上的反抗,是一种艺术化的、超越但不追求升华的行为。古诗十九首也是如此,在每一首饱含了颓废的诗中,其中必然含有乐观的一面。作为艺术精神的颓废,撇开了一般意义上的价值标准,追寻着不同于流行价值的价值。颓废是对现实的不满和反抗,在对现实的不满的同时,引发出了士人对过去的回忆。可以这样说,颓废是往事重现的一种重要的表达方式。
《古诗十九首》多以思妇主题表现往事重现,思妇形象,其实是知识分子思想情感的外在体现。士人采用思妇的形象来表达自己的愁思,主要是由于知识分子修齐治平的政治抱负、现实政治前途的渺茫。女性和士人所要面对的未来有很多相似之处,士人的未来同样也是不可靠的。女性地位的下降为男性表达自己的愁思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即性别拟代。在具有了众多共同点之后,士人也就开始了性别拟代用以表达自己的愁思,所产生出来的诗歌,也就具有了往事重现的特点:躲避未来,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