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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9世纪,英国在资产阶级革命后以非常强劲的势头成为世界经济的领头羊。而作为其财产法核心的土地法,却直到1925年改革前都还维持着封建土地法的面貌。法律滞后于经济发展阶段并非稀有现象,但是一个封建法律却能够实现对近代经济发展最为迅速国家的基础法律关系的调整,这是非常奇怪的现象。学者把这个难以解释的现象概括为英国土地法悖论。英国土地法悖论是英国土地法发展变迁过程中的特殊现象,对这个现象的解读,不仅有助于认识英国传统土地法的特质,也有利于探寻社会现代化进程中土地法变革的规律,对中国当前的土地法建设具有重要的启发和借鉴意义。本文试图从历史的视角,通过对土地法悖论现象本身、悖论形成的原因以及悖论走向的解读,来展开对英国土地法的研究。 本文由导论、正文四章、总结与思考这几个部分构成。 导论部分主要说明了选题意义,分析了国内外对此相关问题的研究现状,并指出了本文创新之处和研究方法。 第一章分为三节。本章是对土地法悖论关涉的理论、概念以及现象本身进行分析解构。第一节首先对英国土地法悖论的有关理论进行了介绍和总结,指出学者指称的土地法悖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土地法结构繁杂,看似理性化程度较低,却沿袭数个世纪不改;二是近代土地法在内容上明显落后于经济发展阶段,但却能够实现其调整功能。第二节主要是对土地法悖论研究关涉的基本概念进行了界定。英国土地法的繁难与其概念晦涩多重有很大关系,此部分对重要基本概念的内涵进行了解析。第三节对英国土地法悖论现象本身进行分析解构,即是回答悖论到底是什么的问题。英国土地法悖论是对英国土地法滞后于经济发展阶段现象的理论总结,但这个总结到底是一个错误命题,还是佯谬,或是无解的实质悖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首先要从对悖论现象的具体分析开始。该部分具体分析了土地法传统性之形式表现与内容表现,指出英国土地法滞后于经济发展阶段确实是客观存在的现象。从理论分析来看,滞后于经济发展阶段的英国土地法在法律效率和法律主体权益保护等方面可能与近现代法律调整需求存在矛盾。英国土地法是如何解决这些矛盾的,本文后续章节继续进行了分析。 第二章分为三节。本章是从英国土地法悖论形成的法律原因方面对土地法悖论现象进行解读。近代对英国土地法进行彻底改革存在法律技术障碍以及英国土地法自身具有制度弹性,这两方面的原因使得英国土地法悖论现象能够得以形成。本章分三节对此进行论述,第一节分析了改革的法律技术障碍,第二、三节分别从地产分类以及土地权益保护机制两个方面分析了土地法的制度弹性。第一节对英国土地法内容的高度化专业化和复杂的法律结构、法律思维中偏向解决特定具体争论以及不注重归纳抽象的倾向、近代法律职业阶层的状况进行了分析,认为这三方面是近代土地法改革存在的主要法律障碍。第二节对土地法的地产传统分类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析,认为正是地产分类的巧妙制度设计使得土地法在数个世纪既可以保持其基本面貌,同时又顾及到了土地利用的效率。地产分类中对时间因素的利用保证了土地法的效率;而自由与不自由地产以义务性质为标准的划分将人身依附关系摒除在了制度设计之外,这就使得在社会形态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即使有关法律分类随着法律义务的解除而自动消失,但法律本身并不存在被废止的理由;土地租赁保有地产的独立划分使得土地经济关系有了新的制度生长空间。正是关于地产分类的这三方面的制度设计使土地法的传统性得到了保障。第三节对土地法的二元土地权益保护机制进行了分析,指出其是英国土地法具有适应性的制度补充。在这一节,分别就衡平法对用益关系的承认、普通法对用益权的承认,以及信托与二元土地权益机制进行了分析。 第三章分为三节。本章对土地法悖论产生的政治经济与思想根源进行了分析。本文认为,近代农业经济关系的相对稳定是土地法悖论的经济根源,近代英国土地贵族政治优势地位的维持是土地法悖论的政治根源,而英国社会土地自由流转抑或土地集中两种不同的土地改革理想的博弈是土地法悖论的思想根源。第一节是土地法悖论的经济根源分析。英国土地法在近代滞后经济发展阶段,但就土地法具体调整的土地关系来说,其并非是滞后的。正是长期相对稳定的农业经济关系使得土地法有了安然存在的环境。农业经济关系的稳定是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长子继承制对土地分割的限制、圈地运动对土地集中的促进、制造业繁荣对土地流转需求的消解是较为主要的原因。第二节是土地法悖论的政治根源分析。法律改革最终是要由强有力的政治力量来推动,在英国近代历史上,议会是最重要的国家权力机构,而议会在整个19世纪一直是土地贵族占优势地位,由其来推动的立法自然不会对土地法进行彻底改革。此外,统治阶级对法国革命的误读也是土地法悖论现象得以形成的一个政治因素。第三节是土地法的思想根源分析。在近代英国,基于激进主义、自由主义、保守主义等思想理论基础,社会上产生了土地自由流转和土地集中这两种不同的土地改革理想,两种理想和有关实践不断博弈,也对土地法改革的延缓施加了影响。 第四章分为两节。本章对土地法19世纪的改革和20世纪的系列土地立法进行了分析,指出19世纪土地法改革因为并未触及土地法根本,可以算是土地法悖论的适应性修正;而20世纪系列土地立法废除了公簿保有制、家族授产制、长子继承制这些涉及土地法根本性质的规定,并简化了普通法地产种类,英国土地法悖论因之终于得到解决。 总结与思考部分,本文对如何看待英国土地法悖论、如何认识英国土地法的复杂性、如何理解法律与经济的关系、以及如何认识土地法变迁的过程等问题进行了思考。本文认为,土地法的变迁植根于一国特定的法律传统,是一国政治经济思想文化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在与社会土壤的结合方面具有更为紧密的特征,并非是单纯的法律问题。基于此,可以启发在中国当前的土地法建设中做出一些有益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