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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淮海战役已经过去了55年。这是一次以毛泽东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为了最后推翻蒋家王朝,夺取全国胜利而精心组织的震惊中外的经典式战略决战。
笔者怀着崇敬的心情,采访了家住上海崇明岛陈家镇裕北村曾亲历淮海战役并荣立一等功的袁强,聆听英雄的深情追述,缅怀英雄不平凡的岁月人生。
十三岁当红小鬼
袁强出生于1927年4月3日。他的老家在江苏启东惠安镇,1960年随妻姐跨过黄海长江北支流来到上海崇明岛,做了东海瀛洲的崇明人。
袁强的童年生活是十分凄惨的,他2岁时母亲就病故了,自小由奶奶带大,上面还有一个姐姐。4岁时,袁强有了后娘,过了六、七年后娘生了一儿一女。从此后娘对袁强和他的姐姐更加不管不问。
11岁的袁强没法在家呆了,无奈地在一户地主家放牛、推磨、种田做长工,像一头小牛犊,被地主当作牛来使,没日没夜地干活。家庭的不幸和做长工的辛酸,促使袁强从小磨砺了不怕困难的坚强性格。
1940年初春,年仅13岁的袁强听到新四军打到启东惠龙镇吹响的军号声,他丢开地主家干的活跟着好奇的人群跑到镇上看。袁强大胆地问新四军:“你们为什么打仗?”新四军一个战士郑重地回答:“我们是为了赶走日本鬼子,让穷人翻身当家做主过上好日子打仗的。”袁强听了非常兴奋,他满脸彤红地说:“我来当兵要不要?”当听到新四军肯定地说“要的”时,袁强激动得流下了热泪,他家里也没去告诉一声,就留在新四军当上红小鬼。袁强人小,先干起了为首长送信,打扫医院卫生,照顾病人等杂事。但他做事认真,手脚勤快,首长和战友们都很喜欢他。
重归队荣立战功
1942年4月,部队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精兵简政的指示,袁强响应号召,难分难舍地离开了朝夕相处三年多的首长、战友们,回到了家乡。
此时日本鬼子进入苏北很多城镇建据点,新四军地下党展开了一系列抗日活动。袁强的老家启东县划分了启东、启西、海东三个区,以便配合新四军地下党开展活动。袁强被吸收为地下党的通讯员,他有着在部队当红小鬼的经历,以灵活机动、胆大心细、年少不引人注目的优势,一次次冲破日伪军的封锁线,完成地下党交给的任务。有一天启东区区队长郁千以感激、疼爱、鼓励交织在一起的心情跟袁强说:“小袁,你不愧是部队小鬼出身,共产党需要你这样的小鬼啊!你要好好干……”
抗日战争的形势发展得很快,从事三年地下党通讯员的袁强再次从戎归队,被编入苏北军区十一纵队三十一旅当侦察员,参加了多次与日伪军的战斗。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告投降后,国民党军队大肆抢占胜利果实并发动了全面内战,企图消灭共产党。这时的袁强在韦国清领导的苏北军区十兵团一营当通讯员,参加了蔡凹、涟水、永(阳)宿(迁)等战斗,他不仅到各连队送战报,还带领一个由十六人组成的突击班冲锋,歼灭一个保安团。在这期间,袁强荣获一等功一次,二、三等功多次,1948年4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率领一个班歼敌一个连
海淮战役前夕的1948年10月11日,在河北平山县西柏坡总部作战室,毛泽东、周恩来和朱德等中央领导同志,集体审定了由毛泽东起草的《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计划》。11月6日晚,震惊中外的淮海战役拉开了序幕。
1949年1月5日,指挥第二、八、十一纵队的36岁的韦国清来到袁强所在的战壕。袁强由于在以前的战斗中立过功,曾去政治部领奖与韦国清政委认识,握过手,一同吃过饭。所以,韦国清在战壕里一眼就认出了袁强,他紧紧握住袁强的手说:“小袁,你几次立功了,要功上加功,还要带动战友们立功。”袁强向韦国清笑嘻嘻地说:“我争取……”接着韦国清提高嗓门对大家说:“上面任务下来了,要对杜聿明集团发起总攻。要自动报名,参加突击队。突击队的任务是重大的,要打开敌人的缺口……”韦国清话声刚落,一营由袁强带头有13人自动报名,都是党员、班长、副班长、战斗组长,大部分同志曾经立过功。韦国清向13名战友深情地看了一遍,然后眼光落在袁强的身上说:“好,党员、老同志完成任务比较坚强。小袁,你就担任突击班班长,我们后面部队会配合你们的,你看如何?能不能完成任务?”袁强大声回答:“是,尽我一切能力,一定完成首长交给的任务。”韦国清同志看着袁强微笑地说:“一定完成任务,很好!有功之士,将来全国解放后,人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即使牺牲也是光荣的。”
1949年1月6日总攻开始了。袁强所在李楼村的战壕,与敌军阵地仅隔一条河及一小块平原地带,约一百多米距离。袁强率领的突击班在我军的火力掩护下冲出去了,但有10名突击班成员被敌人火力切断,有的当场牺牲。只有袁强、王开元和孙兵3人跳进河中,快速渡过河,孙兵用力抓住河岸探头察看,敌人一颗子弹打进他的嘴里,立即昏过去了。此时此刻,突击班仅剩袁强和王开元两人,18岁的王开元请示袁强:“班长,上不上?”21岁的袁强果断地说:“上!投手榴弹掩护。”两人同时各拔出一枚手榴弹向敌人战壕掷去,借一股浓烟一跃跨上岸,在敌人的枪声中机智勇敢地向前猛冲,并用冲锋枪横扫,30多个敌人一下子被击倒伤亡。袁强、王开元跳入敌人战壕,袁强用缴到的一挺重机枪朝东打,王开元用缴到的一挺轻机枪朝西打,敌人大片倒地。后面一营看到袁强、王开元已控制敌人前沿阵地,大部队发起冲锋,枪炮声、喊杀声连成一片,敌人被打得四处逃窜。这时袁强高喊:“老乡,缴枪不缴命……”敌人听到袁强的喊叫声,倾刻有上百人丢枪投降。李楼战斗中敌人除被打死的外,其余全部被我军俘获。
1949年9月,因袁强在淮海战役李楼战斗中,勇猛沉着,孤胆作战,与王开元歼敌一个连,建立功勋,被评为一等功英雄。
乐于奉献关心下一代
袁强于1949年9月因伤残退役,回到了地方。又于1960年迁至崇明岛定居,曾先后当过生产合作社集体饭堂主任、贫协代表,分别在村果园、农场、镇收花站工作过,也在上海做过装卸工,直至镇堤防站退休。袁强干过不少工种,都是干一行爱一行,备受人们的爱戴和称赞。
袁强退休以后,他把精力转向了下一代,以自己的苦难童年和参军后受到的教育和锻炼成长的亲身经历,教育青少年。他曾受邀到崇明先锋小学,为学生讲自己小时候为地主做长工,受尽剥削和压迫,以及当兵参加革命的战斗经历和许多打仗故事,教育学生珍惜今天的幸福生活,告诉他们一个道理:社会主义新生活是无数革命先烈捐躯换来的,希望他们长大后要永远热爱党热爱社会主义祖国,成为社会有用之材,使学生们深受教育。
有一年他应上海交通大学邀请,为要求入党的大学生和老师讲课。袁强着重讲了自己入党前后的思想状态和亲身体会。入党前,袁强认为自己不是党员,讲话随意,缺少政治头脑,打仗只知道猛冲猛打,消灭敌人,不知道消灭敌人是为了夺取政权,实现共产党的宗旨。在参加淮海战役前,凭一股拚劲,多次立战功。以后有了党的观念,上级党委批准入了党。入了党,就明确了方向,以党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讲每一句话都注意党的形象,加强了党的组织性、纪律性,提高了思想水平和政治觉悟,时时处处维护着党的光辉形象。大学生们听了老党员袁强的报告,都认为这是一堂重要的政治课,意义深刻。
袁强还多次为驻崇部队即将退伍的官兵上课作报告,讲述了作为一个老军人的从军情况,当兵是光荣的,打仗立功更光荣,但立了功回到地方从不向政府部门伸手要功劳,听从毛主席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号召,所以他退役后站在农业生产第一线,一样建设社会主义……希望部队老兵退伍回到家乡,不管做什么,都要保持和发扬部队的革命优良传统,搞好地方建设。袁强为当地农机站翻沙厂等企事业单位职工上课,进行忆苦思甜、新旧社会对比教育,介绍自己的成长和革命战斗经历,使年轻人不忘过去,懂得新生活来之不易。
如今,袁强已77岁了,但他老当益壮,仍不忘自己是一个老党员,积极参加村老年活动室的各项活动,并担任分片老年组长,热情关心老年人生活。他分片的小组里有26位60岁以上的老人,其中有一位89岁双目失明的汤仲德老人,他的老伴去世了,儿子今年也已60岁,并患有间歇性精神毛病。袁强就经常上门看望汤仲德老人,嘘寒问暖,陪他聊天解闷。汤仲德老人感激地对袁强说:“你经常来看我,关心我,体现了老党员、老英雄的思想境界。”
袁强勤劳朴实,甘愿淡泊,乐于奉献,仍不失当年英雄本色。我们党和人民没有忘记袁强的英雄事迹,如今他享受着政府的定期补助和上海市委组织部的老党员补贴,得到了党和人民的关怀,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