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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教版高一语文必修一收录有《六国论》一文,其中对“终继六国迁灭”一句中“迁灭”如此注解:“迁灭,灭亡。古代灭人国家,同时迁其国宝、重器,故说‘迁灭’。”
案朱东润主编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第二册中编第265页注解9写“迁灭,灭亡。古代灭人国家,并迁去其传国重器,故曰迁灭。《孟子·梁惠王下》:迁其重器”,可见苏教版在此处采用了朱说。
“迁”古字作“遷”,《说文解字注》中说“遷,登也,从辵聲,七然切。”《辞海》《中华古汉语词典》中“迁”字意项分别有“迁移”“离去”“变易,改变”“升官”“贬谪;放逐”几类意项,所有这些意项都是从最早的“登”引申而来。从朱东润的注解所引《孟子·梁惠王下》一句,可知这处的“迁”用的就是“迁移”的意项。
然而,“迁灭”中“迁”难道就是因为“灭人国家,迁其传国重器”吗?恐不尽然。
《辞海》中“迁”字意项1注:迁移。如迁居;迁都。《诗·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此处提到了“迁都”的意项。
“迁都”在古代相当常见。例如:
《诗经集传》中对《诗经·黍离》注:“周既东迁,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悯周室之颠覆,徬徨不忍去,故赋其所见。”
《春秋释例·虞》:“后武王克商封虞仲之庶孙以为虞仲之后,处中国而西迁,后世谓之虞公,僖公五年晋灭之。”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中有注“永兴元年长沙王乂之死,改元永安,西迁长安,方改元永兴”。
然而“迁”“灭”相连时,为何能表示“灭亡”之意呢?
《春秋左传》中言“三月宋人迁宿”,《春秋左传注疏》中言:“注无传宋强迁之而取其地。”《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第三卷言:三月宋人迁宿,宋人将卑师少也,邢蔡许自迁也,移其国都耳。阳宿之迁灭也。啖氏曰:“移之于中国,为附庸故曰迁,义亦通。”《公羊传》:迁之者何不通也?以地还之也。子沈子曰:“不通者,盖因而臣之也。”《谷梁传》:迁,亡辞也。其不地宿,不复见也。迁者,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胡氏传其曰:“迁宿者,宿非欲迁,为宋人之所迁也。怀土常物之大情,迁,国重事也。”
在这段《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的解释中,不论是从《公羊传》还是《谷梁传》,还是那些为这同一内容不同人的注疏中皆可见“迁”与一个国家出于外界威胁或国力衰弱后迁都有关。如“啖氏曰:为附庸故曰迁”、“胡氏传:迁宿者,宿非欲迁,为宋人所迁”,即所谓“迁,亡辞也。但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
由此可见,“迁”虽然未到灭的程度,但国都迁移,原来国家也随之更名,可以说是灭了。故而《春秋毛氏传》卷一中对“迁灭”有个注解“迁灭:迁,灭,歼,堕,亡”,将“迁”与“灭、亡、堕”等相提并论。
然而张文斌在《辩疑》(297页)中提到“迁”并不当取“改变”意,而认为应取“放逐”意项,并引《史记·田世家》载“五国已亡,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于共”作为证明,认为该句指“齐王田建被放逐于共而齐灭,故言齐终继五国迁灭”。此说把“迁”字落实为“放逐”,也失之草率。毕竟“放逐”一词是由“左迁”而来。如白居易《琵琶行序》“感斯人言,是夕始感有迁谪意”,而《史记·田世家》所载也正好证明了“迁”不当取“迁宝”而应取“迁都”意的这一论点。
案朱东润主编的《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第二册中编第265页注解9写“迁灭,灭亡。古代灭人国家,并迁去其传国重器,故曰迁灭。《孟子·梁惠王下》:迁其重器”,可见苏教版在此处采用了朱说。
“迁”古字作“遷”,《说文解字注》中说“遷,登也,从辵聲,七然切。”《辞海》《中华古汉语词典》中“迁”字意项分别有“迁移”“离去”“变易,改变”“升官”“贬谪;放逐”几类意项,所有这些意项都是从最早的“登”引申而来。从朱东润的注解所引《孟子·梁惠王下》一句,可知这处的“迁”用的就是“迁移”的意项。
然而,“迁灭”中“迁”难道就是因为“灭人国家,迁其传国重器”吗?恐不尽然。
《辞海》中“迁”字意项1注:迁移。如迁居;迁都。《诗·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此处提到了“迁都”的意项。
“迁都”在古代相当常见。例如:
《诗经集传》中对《诗经·黍离》注:“周既东迁,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悯周室之颠覆,徬徨不忍去,故赋其所见。”
《春秋释例·虞》:“后武王克商封虞仲之庶孙以为虞仲之后,处中国而西迁,后世谓之虞公,僖公五年晋灭之。”
《资治通鉴·卷八十五》中有注“永兴元年长沙王乂之死,改元永安,西迁长安,方改元永兴”。
然而“迁”“灭”相连时,为何能表示“灭亡”之意呢?
《春秋左传》中言“三月宋人迁宿”,《春秋左传注疏》中言:“注无传宋强迁之而取其地。”《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第三卷言:三月宋人迁宿,宋人将卑师少也,邢蔡许自迁也,移其国都耳。阳宿之迁灭也。啖氏曰:“移之于中国,为附庸故曰迁,义亦通。”《公羊传》:迁之者何不通也?以地还之也。子沈子曰:“不通者,盖因而臣之也。”《谷梁传》:迁,亡辞也。其不地宿,不复见也。迁者,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胡氏传其曰:“迁宿者,宿非欲迁,为宋人之所迁也。怀土常物之大情,迁,国重事也。”
在这段《春秋集传释义大成》的解释中,不论是从《公羊传》还是《谷梁传》,还是那些为这同一内容不同人的注疏中皆可见“迁”与一个国家出于外界威胁或国力衰弱后迁都有关。如“啖氏曰:为附庸故曰迁”、“胡氏传:迁宿者,宿非欲迁,为宋人所迁”,即所谓“迁,亡辞也。但犹未失其国家以往者也。”
由此可见,“迁”虽然未到灭的程度,但国都迁移,原来国家也随之更名,可以说是灭了。故而《春秋毛氏传》卷一中对“迁灭”有个注解“迁灭:迁,灭,歼,堕,亡”,将“迁”与“灭、亡、堕”等相提并论。
然而张文斌在《辩疑》(297页)中提到“迁”并不当取“改变”意,而认为应取“放逐”意项,并引《史记·田世家》载“五国已亡,秦兵卒入临淄,民莫敢格者。王建遂降,迁于共”作为证明,认为该句指“齐王田建被放逐于共而齐灭,故言齐终继五国迁灭”。此说把“迁”字落实为“放逐”,也失之草率。毕竟“放逐”一词是由“左迁”而来。如白居易《琵琶行序》“感斯人言,是夕始感有迁谪意”,而《史记·田世家》所载也正好证明了“迁”不当取“迁宝”而应取“迁都”意的这一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