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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70年代,我们搬到这里住。搬来后不久,女儿出生。现在女儿都40岁了。”家住康定东路33弄世德里、年已70岁的高雪兰女士如此感慨时,正逢苏州河42公里岸线贯通92%,距离基本贯通之期已不遥远。
在11月26日至27日召开的上海市第十五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七次会议上,市住房城乡建设管理委主任黄永平向大会作关于黄浦江和苏州河公共空间贯通开放和品质提升情况的报告。其中披露,到今年底,将基本实现苏州河中心城区42公里滨水岸线贯通开放。
对一代又一代上海人来说,苏州河是阿拉永远的母亲河。高雪兰每天上午5点起床,晨练时间,她会去河边慢跑。在河边,高雪兰会遇到钱凤。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年龄的钱凤,是“青青护河队”的成员,家住石门二路街道恒丰居民区的她,和伙伴们每天都会到苏州河畔蝴蝶湾花园附近走一走,听一听鸟鸣,闻一闻花香。

回想起来,在并不遥远的过去,在高雪兰的女儿,或者钱凤年少时,苏州河边很少听得到鸟鸣,黑臭的河水才是常态,特别是夏季大雨之前,气压降低,那黑臭的气息在空气里翻滚着,翻滚着,隔着多个街区,都能感受到……
而这一切,已经翻篇。在苏州河昌化路桥至江宁路桥之间,有一个梦清园,其中包括了苏州河第一大岛——大鱼岛。在这座人工岛上,以及河畔的梦清馆中,可以看到上海近代以来苏州河的污染状况,以及治理过程、现状。随着20世纪90年代合流污水工程、工厂搬迁等工作的完成,苏州河已经达到了上海人梦想之清。2015年,海派作家王唯铭曾对《新民周刊》记者提到一个新的梦想,他希望苏州河岸线能成为上海的一个抒情地带,就像法国戛纳到尼斯的蔚蓝海岸一般。尽管河岸和海岸的形态、风光未必类似,可从情感表达方式上来看,则有相似之处……
从上海开埠之初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苏州河见证了旧中国的苦难,特别是中国人饱受帝国主义欺凌的悲怆,也见证了中国人的奋起抗争。
苏州河亦曾见证中国民族工业试图崛起,甚至真正在中国大地上第一次触摸到了工业化之门。20世纪80年代,苏州河沿岸的工业文明达到顶峰。几经转型升级,一度常年黑臭的苏州河重又变清,此次步道贯通,意味着人民城市的人民之河再次升华,历史、人文、民生在这里交汇。
如今,百年嬗变,苏州河之新梦,更近了……
河上的定情戒指
苏州河本不叫苏州河,吴淞江才是她的本名。
在上海师范大学孙逊、钟翀两位教授主编、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的《上海城市地图集成》中,收录了一张明弘治十七年(公元1504年)的《上海县地理图》。在这一原为木刻绵纸墨印的地图上,城隍、馆驿、都察院、新泾巡司,甚至浦东的长人乡云云,今日里都还依稀找得到具体方位。而图上清晰地显示出,宝山的位置位于黄浦的东岸,黄浦当时汇入吴淞江,吴淞江的尽头是吴淞口。
弘治十七年《上海县地理图》清楚地标注了当时上海的具体方位、区划:“北至苏州府嘉定县界十八里,南至华亭县界十七里,西至华亭县界一百一十里,东至大海五十里。”从中不难看出,如今上海市行政区划以内的许多地方,在五百年前,并不属于当时的上海县。从这幅古地图的标注上,还能分清当年上海县域内哪条河是干流,哪条河是支流。譬如“黄浦”,在名号上称作“浦”,而不是“江”。当年的“黄浦”,与上海县和周边许多“浦”一样,系吴淞江的支流。
查阅上海史料可以得知,南宋以后,因海岸线向东推进,吴淞江河口段不断淤淀,下游几乎淤成平陆。加上宋代开始在太湖做堤,不断加剧上海水患。到了明代永乐年间,戶部尚书夏原吉赴江南治水,采用叶宗人等的意见,开通范家浜,上接大黄浦,下接南跄浦口。由此引导淀山湖一带各种水流改由范家浜东流,在现今复兴岛附近同吴淞江汇合,折向西北流至吴淞口入长江。
渐渐地,新老河道共同形成了今日里黄浦江的模样。可黄浦江的入海口,未曾更名,仍称吴淞口。只是,吴淞口与改道后的吴淞江已成遥遥相望之态。吴淞江水,要通过如今的外白渡桥附近苏州河口汇入黄浦江,再通过黄浦江才能到达吴淞口。
1843年11月17日,上海开埠。一些外国人通过吴淞江行船至苏州。他们称吴淞江为“通往苏州的河”。1848年,上海道台麟桂在与英国驻沪领事阿礼国(Rutherf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