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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西方科学哲学和语言哲学认为，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语言学理论的发展需要被证伪。无论从经验论还是康德的先验论或者波普的证伪论的角度，语料库语言学与西方语言哲学都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
关键词：语言哲学 语料库语言学 语料库
中图分类号：B01文献标识码：A
语料库语言学是20世纪80年代才崭露头角的一门交叉学科，它研究自然语言文本的采集、存储、加工和统计分析。语料库语言学的发展不仅仅依赖现代分析工具和分析方法的应用，其背后还有着深刻的哲学涵义。本文将简要地探讨语料库语言学与西方语言哲学的历史渊源。
一经验论与唯理论在科学哲学的对立
西方语言学和语言哲学的发展，受到当时的科研条件和科学哲学观的局限和影响。在近代西方科学哲学舞台上，经验论与唯理论进行了长期的较量。经验论认为感性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源泉，主张一切知识都通过经验而获得。唯理论的代表人物柏拉图（Plato）认为“知识就是寻求不变的绝对真理”，承认理性认识的可靠性，否认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经验。康德（Immanuel Kant）则试图把两者统一起来，其结果是感性与理性的外在结合，没有能够真正实现统一。
1康德的先验论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开篇既指出：“毫无疑问，我们一切知识都开始于经验……但并不就得出，一切知识都是从经验中推导出来的。”康德指出，“表象有时确实能够使人得到一些规则，事物通常符合这个规律，但表象却无法证明这个规律是必然的”。如果离开了主体的先天认知形式，单靠经验是无法得到知识的，科学知识和理论是人类理智先天原则综合整理感觉材料的结果，“理智的（先天）原则不是理智从自然界得来的，而是理智给自然界规定的”。
康德认为，一个综合的表象和它的对象能够一致，能够相互必然地相联系，或者说相吻合，只有两种可能的途径：或者是对象使表象成为可能，或者是表象使对象成为可能。但是，在前一种情况下，一切认识论关系只能是经验主义的。这时候我们终归只能在感觉现象的层面上谈论表象和对象的关系，从而无法在认识论上摆脱休谟问题所带来的困难，我们的认识也就从根本上丧失了任何可靠性。因此，为给认识提供一个形而上学的基础，就不能如此地理解对象，把它视为与主体无关却使认识成为可能的东西。
康德在解决“知识是如何可能的”问题之前，首先对人的认知能力进行了批判考察，认为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康德把认识对象区分为“物自体”和“物自体的现象”。“物自体”是事物的本质；当“物自体”的刺激与主体的认知结构相结合，主体就得到关于“物自体”的现象。“我们能感知某些事物，只是因为这些事物的表象符合我们的感知方式，却不是感知‘物自体’本身”。“人的认识能力局限于可能的经验，永远也达不到‘物自体’，虽然通过“经验”去把握‘物自体’是科学理论的最终目的”。所以，正是由于人认识能力的局限性，先天地注定了理论的局限性。
2波普的证伪论
波普（Karl Popper）的科学创造思想可以追溯到康德认识论，但波普修正了康德的先验论。他指出：“当康德说，‘我们的理性并不是从自然引出规律，而是把它的规律加强于自然’时，他是对的。但是认为这些规律必然是正确的，或者我们必然会成功地把这些规律加诸自然，他就错了”，因为“即使最谨慎的假设也可能是错误的”。归纳是从有限的事例推广到无限的定律，有限不能证明无限，在哲学上也不能把两者等同起来；归纳是以过去的事情证明未来的事情，而过去不能证明未来。
波普认为，科学哲学的任务是探讨经验科学的方法，以建立科学发现的方法论规则或科学发现的逻辑。他赞同康德关于理性为自然立法的思想，但又认为理性加于自然的普遍性，即理论并非必然正确，而是可以证伪的。因此，科学知识的增长是一个猜想与反驳的过程，即通过不断提出尝试性的猜测，并不断清除猜测中的错误的过程。在波普看来，科学的合理性，实质上就在于科学的批判和不断进步性，而“科学家的责任，就是要建立他们的理论并让理论免于被证伪”。
二经验论与唯理论在语言学的对立
科学认识基础上的经验论和唯理论的对立，同样也体现在语言哲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方法上。
1语言学界的经验论：结构主义
结构语言学派产生的直接原因是基督教的传播的需要。伊斯兰教、佛教、婆罗门教等教派都规定其经文不能随便译成其他语言，基督教却不一样；相反，它要求它的教徒尽可能将其经文译成世界上的各种语言和方言。因此，在20世纪初，美洲有大量基督教徒进入印第安语区学习研究印第安语等土著语言，进行布教活动，他们当中有些还是很有语言修养的教士。这些教士们记录土著语言，给当地人创造文字，然后用当地文字翻印福音书，客观上积累了大量的语言新材料，同时也形成了他们独特的语言调查方法，从而引起了语言学家的注意。1911至1939年，人类学家、语言学家鲍厄斯对这些语言作了综合研究，写成很有名气的《美洲印第安语手册》（共三大册）。一般认为鲍厄斯的工作，是美国结构语言学的开端。
20世纪20年代，美国学者在调查美洲印第安语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结构主义语言学流派，该学派以注重对语言结构形式的描写而著称。美国结构主义跟欧洲结构主义都强调语言结构的系统性，不注重语言能力的解释、语言的普遍性以及和语言有关的心理因素和社会因素。从哲学渊源上看，结构主义受经验论影响很大，所以结构主义语言学非常强调可以直观的感性，也就是语言材料的收集、描写和实地调查，注重语言行为的描写，当时的许多语言学家认为“语言学应关注受调查的语言的母语使用者自发产生的话语语料库中可以观察到的规律”。
值得一提的是，甚至在以“心智”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心理学中，经验论也一度占主导地位，这就是产生于20世纪初的美国的行为主义。行为主义代表人物华生（John B.Waston）和斯金纳（B.F.Skinner）一反传统心理学，提出心理学应去研究那种从人的意识中折射出来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客观东西，即人的行为。因此，他们把“S-R”（刺激—反应）作为解释人的一切行为的公式。斯金纳在他的《口头行为》里试图用行为学理论解释语言问题，将“口头行为”定义为一种从他人那里学习得来的行为。
2语言学界的唯理论：认知主义
乔姆斯基（Noam Chomsky）虽然师从美国结构主义的重要人物哈里斯（Z.Harris），也受到结构主义研究方法的影响，但他认为斯金纳在《口头行为》中对语言习得的解释过于机械和极端，因此，乔姆斯基于1959年出版了对斯金纳《口头行为》一书的长篇评论。乔姆斯基的生成语法是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这场“认知革命”的一个重要因素，并且“曾经是结构语言学关注焦点的特征和模式，现在只是作为待解释的现象，来研究产生语言的内部机制”。
认知主义认为：人们的行为是以“有机体内部状态”——意识为中介环节，受意识支配的，他们以S-O-R这一公式代替S-R这个公式（O为中介环节）；语言并不在于形成刺激与反应的联结，而在依靠主观的构造作用。
与康德一样，乔姆斯基认为结构决定功能，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很可能的是语言表达的组织结构原理及其解释具有我们看到的结构，而没有其他想象中的结构，原因在于计算硬件——大脑的相关结构——的固有的属性。比如，人的视觉看不到红外线，而红外线却是光谱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同样可能的是人类大脑的物理结构制约其可理解的范围”。这就暗含了语言学理论的局限性以及语言学理论被证伪的合理之处。这才有后来发生的，当生成语义学的观点被实证材料被证伪后不久，句法学界中又重新出现了许多明显属于生成语义学性质的观点，因为“一旦我们处于经验之外，我们肯定不会被经验反驳”。
以乔姆斯基为代表的认知主义也试图把经验论与唯理论两者统一起来。比如，对于儿童语言习得问题，他们并没有完全否定建立在经验论基础上的行为主义，而是认为其不足，“这并不是说模仿不起任何作用，而是说它没有提供足够的解释……没有人否认，儿童必须从环境获取信息……我们的观点是，语言习得不只是模仿。儿童对经验的反应是根据某些具体原则的”。
而乔姆斯本人也承认康德对他的影响，“所谓‘认知科学’有时用于认知能力（视觉，语言，推理等，不会形成一个统一学科的人性学的组成部分）的实证研究，有时用作智力本质的研究。在后一种意义上说，可以认为‘康德主要的方法创新，也就是先验论，已成为认知科学一个主要的方法，也许是主要的方法’；而不是在前一种意义上”。
三结语
西方现代理论的特征是对比研究法、理论逼近法、比较研究法。从西方语言学哲学史的角度看，对比研究法和比较研究法的哲学基础是经验论，而理论逼近法的哲学基础则是康德的先验论和波普的证伪论。
语料库语言学沿袭了经验论重语言实事的传统，又提高了人的认识能力和对语言理论的证伪能力。研究者使用马科夫模型可以定出如何在一个字符串中对每个字符赋予一组可能标记的规则；也就是说，根据概率可以相当准确地估计出字符串中的字符最可能有的标记顺序，列出概率矩阵。布朗大学语料库的研究者在这方面首获成功，他们设计出赋码器，对语料自动赋码，然后辅以人工编辑，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LOB语料库就使用布朗语料库中经过标记的语料，推导出给自己的语料赋码的概率矩阵。这个概率赋码器称为CLAWS，准确率高达96%。
因此，无论是从经验论的立场看，还是从康德的先验论或者波普的证伪论的立场看，语料库语言学对整个语言学理论体系有着深远的哲学涵义。
参考文献：
[1] J.L.Evans.Knowledge and Infallibility[M].London and Basingstoke:The Macmillan Press Ltd.1978.
[2] Immanuel Kant.（1781）Critique of pure reason[M].Translated by Norman Kemp Smith.1933.The Macmillan Press Ltd.China Social Sciences Publishing House.1999.
[3] 康德：《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
[4] 波普：《猜想与反驳》，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年版。
[5] Karl Popper.The myth of inductive hypothesis generation[A].in Ryan D.Tweney,Michael E.Doherty,Clifford R.Mynatt（eds.）On Scientific Thinking[C].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N.Y.1981.
[6] Geoffrey Horrocks.Generative Grammar[M].Longman:London and New York.1987.
[7] Noam Chomsky.“New horizon in the study of language.”In Noam Chomsky（ed.）.New Horizons in the Study of Language and Mind[C].CUP.2000.
[8] Noam Chomsky.Editor’s introduction:some concepts and issues in linguistic theory[A].In Noam Chomsky,Adriana Belletti,Luigi Rizzi（eds.）On nature and Language[C].Cambridge:CUP.2002.
[9] Stephen R.Anderson and David W.Lightfoot.The language organ:linguistics as cognitive physiology[M].CUP.2002.
[10] Brook,Andrew.Kant and the Mind[M].CUP.1994.
作者简介：
田原，男，1977—，四川内江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学，工作单位：四川师范大学基础教学学院。
曾德波，男，1976—，四川新都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教学实践研究与翻译，工作单位：四川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关键词：语言哲学 语料库语言学 语料库
中图分类号：B01文献标识码：A
语料库语言学是20世纪80年代才崭露头角的一门交叉学科，它研究自然语言文本的采集、存储、加工和统计分析。语料库语言学的发展不仅仅依赖现代分析工具和分析方法的应用，其背后还有着深刻的哲学涵义。本文将简要地探讨语料库语言学与西方语言哲学的历史渊源。
一经验论与唯理论在科学哲学的对立
西方语言学和语言哲学的发展，受到当时的科研条件和科学哲学观的局限和影响。在近代西方科学哲学舞台上，经验论与唯理论进行了长期的较量。经验论认为感性经验是知识的唯一源泉，主张一切知识都通过经验而获得。唯理论的代表人物柏拉图（Plato）认为“知识就是寻求不变的绝对真理”，承认理性认识的可靠性，否认理性认识依赖于感性经验。康德（Immanuel Kant）则试图把两者统一起来，其结果是感性与理性的外在结合，没有能够真正实现统一。
1康德的先验论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的开篇既指出：“毫无疑问，我们一切知识都开始于经验……但并不就得出，一切知识都是从经验中推导出来的。”康德指出，“表象有时确实能够使人得到一些规则，事物通常符合这个规律，但表象却无法证明这个规律是必然的”。如果离开了主体的先天认知形式，单靠经验是无法得到知识的，科学知识和理论是人类理智先天原则综合整理感觉材料的结果，“理智的（先天）原则不是理智从自然界得来的，而是理智给自然界规定的”。
康德认为，一个综合的表象和它的对象能够一致，能够相互必然地相联系，或者说相吻合，只有两种可能的途径：或者是对象使表象成为可能，或者是表象使对象成为可能。但是，在前一种情况下，一切认识论关系只能是经验主义的。这时候我们终归只能在感觉现象的层面上谈论表象和对象的关系，从而无法在认识论上摆脱休谟问题所带来的困难，我们的认识也就从根本上丧失了任何可靠性。因此，为给认识提供一个形而上学的基础，就不能如此地理解对象，把它视为与主体无关却使认识成为可能的东西。
康德在解决“知识是如何可能的”问题之前，首先对人的认知能力进行了批判考察，认为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康德把认识对象区分为“物自体”和“物自体的现象”。“物自体”是事物的本质；当“物自体”的刺激与主体的认知结构相结合，主体就得到关于“物自体”的现象。“我们能感知某些事物，只是因为这些事物的表象符合我们的感知方式，却不是感知‘物自体’本身”。“人的认识能力局限于可能的经验，永远也达不到‘物自体’，虽然通过“经验”去把握‘物自体’是科学理论的最终目的”。所以，正是由于人认识能力的局限性，先天地注定了理论的局限性。
2波普的证伪论
波普（Karl Popper）的科学创造思想可以追溯到康德认识论，但波普修正了康德的先验论。他指出：“当康德说，‘我们的理性并不是从自然引出规律，而是把它的规律加强于自然’时，他是对的。但是认为这些规律必然是正确的，或者我们必然会成功地把这些规律加诸自然，他就错了”，因为“即使最谨慎的假设也可能是错误的”。归纳是从有限的事例推广到无限的定律，有限不能证明无限，在哲学上也不能把两者等同起来；归纳是以过去的事情证明未来的事情，而过去不能证明未来。
波普认为，科学哲学的任务是探讨经验科学的方法，以建立科学发现的方法论规则或科学发现的逻辑。他赞同康德关于理性为自然立法的思想，但又认为理性加于自然的普遍性，即理论并非必然正确，而是可以证伪的。因此，科学知识的增长是一个猜想与反驳的过程，即通过不断提出尝试性的猜测，并不断清除猜测中的错误的过程。在波普看来，科学的合理性，实质上就在于科学的批判和不断进步性，而“科学家的责任，就是要建立他们的理论并让理论免于被证伪”。
二经验论与唯理论在语言学的对立
科学认识基础上的经验论和唯理论的对立，同样也体现在语言哲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方法上。
1语言学界的经验论：结构主义
结构语言学派产生的直接原因是基督教的传播的需要。伊斯兰教、佛教、婆罗门教等教派都规定其经文不能随便译成其他语言，基督教却不一样；相反，它要求它的教徒尽可能将其经文译成世界上的各种语言和方言。因此，在20世纪初，美洲有大量基督教徒进入印第安语区学习研究印第安语等土著语言，进行布教活动，他们当中有些还是很有语言修养的教士。这些教士们记录土著语言，给当地人创造文字，然后用当地文字翻印福音书，客观上积累了大量的语言新材料，同时也形成了他们独特的语言调查方法，从而引起了语言学家的注意。1911至1939年，人类学家、语言学家鲍厄斯对这些语言作了综合研究，写成很有名气的《美洲印第安语手册》（共三大册）。一般认为鲍厄斯的工作，是美国结构语言学的开端。
20世纪20年代，美国学者在调查美洲印第安语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结构主义语言学流派，该学派以注重对语言结构形式的描写而著称。美国结构主义跟欧洲结构主义都强调语言结构的系统性，不注重语言能力的解释、语言的普遍性以及和语言有关的心理因素和社会因素。从哲学渊源上看，结构主义受经验论影响很大，所以结构主义语言学非常强调可以直观的感性，也就是语言材料的收集、描写和实地调查，注重语言行为的描写，当时的许多语言学家认为“语言学应关注受调查的语言的母语使用者自发产生的话语语料库中可以观察到的规律”。
值得一提的是，甚至在以“心智”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心理学中，经验论也一度占主导地位，这就是产生于20世纪初的美国的行为主义。行为主义代表人物华生（John B.Waston）和斯金纳（B.F.Skinner）一反传统心理学，提出心理学应去研究那种从人的意识中折射出来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客观东西，即人的行为。因此，他们把“S-R”（刺激—反应）作为解释人的一切行为的公式。斯金纳在他的《口头行为》里试图用行为学理论解释语言问题，将“口头行为”定义为一种从他人那里学习得来的行为。
2语言学界的唯理论：认知主义
乔姆斯基（Noam Chomsky）虽然师从美国结构主义的重要人物哈里斯（Z.Harris），也受到结构主义研究方法的影响，但他认为斯金纳在《口头行为》中对语言习得的解释过于机械和极端，因此，乔姆斯基于1959年出版了对斯金纳《口头行为》一书的长篇评论。乔姆斯基的生成语法是20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这场“认知革命”的一个重要因素，并且“曾经是结构语言学关注焦点的特征和模式，现在只是作为待解释的现象，来研究产生语言的内部机制”。
认知主义认为：人们的行为是以“有机体内部状态”——意识为中介环节，受意识支配的，他们以S-O-R这一公式代替S-R这个公式（O为中介环节）；语言并不在于形成刺激与反应的联结，而在依靠主观的构造作用。
与康德一样，乔姆斯基认为结构决定功能，人的认知能力是有限的，“很可能的是语言表达的组织结构原理及其解释具有我们看到的结构，而没有其他想象中的结构，原因在于计算硬件——大脑的相关结构——的固有的属性。比如，人的视觉看不到红外线，而红外线却是光谱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同样可能的是人类大脑的物理结构制约其可理解的范围”。这就暗含了语言学理论的局限性以及语言学理论被证伪的合理之处。这才有后来发生的，当生成语义学的观点被实证材料被证伪后不久，句法学界中又重新出现了许多明显属于生成语义学性质的观点，因为“一旦我们处于经验之外，我们肯定不会被经验反驳”。
以乔姆斯基为代表的认知主义也试图把经验论与唯理论两者统一起来。比如，对于儿童语言习得问题，他们并没有完全否定建立在经验论基础上的行为主义，而是认为其不足，“这并不是说模仿不起任何作用，而是说它没有提供足够的解释……没有人否认，儿童必须从环境获取信息……我们的观点是，语言习得不只是模仿。儿童对经验的反应是根据某些具体原则的”。
而乔姆斯本人也承认康德对他的影响，“所谓‘认知科学’有时用于认知能力（视觉，语言，推理等，不会形成一个统一学科的人性学的组成部分）的实证研究，有时用作智力本质的研究。在后一种意义上说，可以认为‘康德主要的方法创新，也就是先验论，已成为认知科学一个主要的方法，也许是主要的方法’；而不是在前一种意义上”。
三结语
西方现代理论的特征是对比研究法、理论逼近法、比较研究法。从西方语言学哲学史的角度看，对比研究法和比较研究法的哲学基础是经验论，而理论逼近法的哲学基础则是康德的先验论和波普的证伪论。
语料库语言学沿袭了经验论重语言实事的传统，又提高了人的认识能力和对语言理论的证伪能力。研究者使用马科夫模型可以定出如何在一个字符串中对每个字符赋予一组可能标记的规则；也就是说，根据概率可以相当准确地估计出字符串中的字符最可能有的标记顺序，列出概率矩阵。布朗大学语料库的研究者在这方面首获成功，他们设计出赋码器，对语料自动赋码，然后辅以人工编辑，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LOB语料库就使用布朗语料库中经过标记的语料，推导出给自己的语料赋码的概率矩阵。这个概率赋码器称为CLAWS，准确率高达96%。
因此，无论是从经验论的立场看，还是从康德的先验论或者波普的证伪论的立场看，语料库语言学对整个语言学理论体系有着深远的哲学涵义。
参考文献：
[1] J.L.Evans.Knowledge and Infallibility[M].London and Basingstoke:The Macmillan Press Ltd.1978.
[2] Immanuel Kant.（1781）Critique of pure reason[M].Translated by Norman Kemp Smith.1933.The Macmillan Press Ltd.China Social Sciences Publishing House.1999.
[3] 康德：《任何一种能够作为科学出现的未来形而上学导论》，商务印书馆，1978年版。
[4] 波普：《猜想与反驳》，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年版。
[5] Karl Popper.The myth of inductive hypothesis generation[A].in Ryan D.Tweney,Michael E.Doherty,Clifford R.Mynatt（eds.）On Scientific Thinking[C].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N.Y.1981.
[6] Geoffrey Horrocks.Generative Grammar[M].Longman:London and New York.1987.
[7] Noam Chomsky.“New horizon in the study of language.”In Noam Chomsky（ed.）.New Horizons in the Study of Language and Mind[C].CUP.2000.
[8] Noam Chomsky.Editor’s introduction:some concepts and issues in linguistic theory[A].In Noam Chomsky,Adriana Belletti,Luigi Rizzi（eds.）On nature and Language[C].Cambridge:CUP.2002.
[9] Stephen R.Anderson and David W.Lightfoot.The language organ:linguistics as cognitive physiology[M].CUP.2002.
[10] Brook,Andrew.Kant and the Mind[M].CUP.1994.
作者简介：
田原，男，1977—，四川内江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学，工作单位：四川师范大学基础教学学院。
曾德波，男，1976—，四川新都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英语语言教学实践研究与翻译，工作单位：四川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