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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作为一名早期的且具有相当理论水平的共产党员,王德三从民众联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民众联合的对象、民众联合的方法、民众联合的领导力量等各方面进行详尽论述,形成了完整而系统的民众联合思想,对近代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做出了一定的理论贡献。
关键词:王德三 民众 联合
中图分类号:D60 文献标识码:A
王德三(1898-1930),原名王懋廷,字正麟。云南祥云人。先后就读于大理中学、昆明成德中学。1921年考入北京大学,参加学生爱国运动,加入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1922年经邓中夏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是陕西党团创建人之一,广州黄埔军校第四期政治教官,中共第一任云南省委书记。大革命时期,王德三完成了在陕北建党的任务,于1925年7月回北京大学复学。之后与云南旅京学生中的中共党员王复生、杨青田、李鑫等,组织成立了“云南革新社”(后改名“新滇社”),创办《革新》、《铁花》等进步刊物。王德三将这些刊物,作为团结云南青年的重要阵地,为其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热情,多次撰写文章,向云南传播马克思主义,民众联合思想就是其中之一。
一 王德三民众联合思想的基本内容
1 为什么要民众联合?
1840年鸦片战争后,帝国主义列强纷纷入侵中国,地处祖国边疆的云南,同样遭受帝国主义蹂躏。中法战争后,法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蒙自、蛮耗、河口等地,相继划为对外商埠。1898年掠夺了滇越铁路修筑权,1902年法英共同胁迫清政府攫取了澄江、临安、开化等地区的矿产开采权,加紧了对云南的殖民统治。英国占领缅甸后,也想方设法向云南腹地延伸其势力范围,昆明也成为了对外商埠,外国的洋行、公司纷涌而至,外国商品充斥着云南市场,云南陷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帝国主义入侵、封建主义压迫,是近代中国积贫积弱、倍受奴役的总根源。王德三所说:“帝国主义者对于中国,只有掠夺剥削,决不能使中国白白得到一点好处。”“帝国主义者用武力侵掠,缔结一切不平等条约,以实行其经济侵掠,利用军阀,攫夺权利,紊乱中国社会,使中国实业不发达,以便输入外货外资,榨取中国财富,培养帝国主义的本身。”同时,“军阀是帝国主义的爪牙,帝国主义的势力赖军阀而雄大,而军阀也依赖帝国主义的帮助而得长久掠夺人民。”所以“人民欲求出路,必先打倒帝国主义,而尤以先打倒帝国主义之爪牙以实现国民革命。”
事实上,伴随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人民始终没有放弃过斗争。太平天国起义,建立过同清王朝相对峙的农民政权;义和团运动,沉痛打击和教训了帝国主义侵略者;辛亥革命,结束了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但是这些斗争,都以失败而告终。失败的原因,正如王德三所说:一个主要原因是“从前的反帝国主义运动,多半为知识分于及商人主持,工人农人,不过是非意识的参加,所以不能得到大的成功和持久”。鉴于云南实际,王德三指出,“我们要解救云南,当然就是要实行国民革命,推翻一切压迫民众的黑暗势力,而第一步,就要唤醒民众、组织民众。”“只有民众组织、团结起来,然后可以求到解放。”
民众联合不仅必要,且可能,因为“云南的军阀自身已经走到分化而崩裂的形势。”“帝国主义者因为失掉他们的工具而屈服于民众之前。”同时,云南“民众已有团结的可能及觉悟的表示”,且能“为自卫起见已有买枪的需要并有自卫的决心”。五卅运动中,“工人农人已经开始觉悟而参加,帝国主义者的任何伎俩,也都不能动摇革命的阵脚了”。所以,王德三满怀信心地说:“我们虽然不能确定时日,但是可以预言,国民革命的实现是不很远了。”
2 何为民众?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小,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既然民众联合是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压迫的第一步,那么民众联合的首要问题,就是要弄清联合的对象是谁。是所有人吗?王德三指出:“全体的民众未必都是革命的。我们从历史上看出,只有受压迫的民众是革命民众”。可见,王德三是从中国民主主义革命动力的角度,来思考“民众”这一概念的。那么,“革命民众”包括哪些阶级呢?
农工阶级——“农工阶级是革命的主力军”,是王德三深刻认识到的一个问题。在《云南革命的前途》一文中,王德三指出:“在革命运动中,农民阶级占云南人口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工人阶级占百分之十以上。我们要改造云南,自然第一须代表农工阶级的利益,由下层起,唤醒农工,组织农工,使农工阶级作革命的主力军。”为什么农工阶级作革命的主力军?因为“农工阶级最被剥削,最受压迫,因此农工阶级最富革命性。”所以“应该站在主要的地位上”。
手工业者、小商人及知识分子——手工业者“因生活的压迫,自然使他们感觉痛苦,而不满意于现社会,容易发生觉悟及改造的决心。”“知识阶级是社会上的先觉分子,在革命的过程中,也有重大的作用。小商人,小工厂的厂主,也同样的受军阀的压迫(英货法货一一英法资本家的剥削),在客观上,他们也一样是革命的。”“他们自然也是革命的力量。”
民族资产阶级——王德三虽然没有将中国资产阶级区别为买办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也没有将民族资产阶级作为革命的动力之一,但他认识到“殖民地工业发达的结果,一方面固然工业资产阶级也因受国际托拉斯的压迫而反对帝国主义,但是,资产阶级同时又害怕革命,害怕工人势力的发展。因此,工业资产阶级在民族革命中虽然有相当的地位,但他不是彻底的。”可以看出,王德三所说的工业资产阶级,就是民族资产阶级,因其受压迫而具革命性,所以民族资产阶级也是我们的同盟者。
从以上王德三的论述中可以得出结论:民众联合就是工人阶级、农民阶级与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的联合,他们都是革命的动力。
3 如何进行民众联合?
王德三从自身经历中,“更发感觉民众的组织与团结之必要与急需。”那么如何进行民众联合?王德三认为:
首先,要建立由下层至上层乃至世界的联合战线。王德三结合云南实际说:要想使云南的社会状况、经济状况有转机,第一步就要消除匪患。消除匪患,必定要全省人民进行自卫。自卫的办法,就是组织团练。“我所主张的团练,是要由民众自动的从下层组织,在乡村则以居住的关系,在都会则以职业的联合……分一县为若干区团,合数县为一路,省、路、县、区,各设委员会,守望相助,攻守同盟。”“但是,我们有了下层的组织,同时也不要忘记上层的联合。假如我们只有一乡一县的组织,而无乡与乡、县与县的联合,则势力单弱,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有国内民众联合而无世界无产阶级的联合,中国革命也不能成功。王德三说:“要打倒帝国主义,必须联合世界弱小民族,联合世界无产阶级及无产阶级的国家,建立强大的反帝国主义的联合战线。”云南革命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还没走上全国的、全世界的国民革命之联合战线上来。”所以,云南革命若要胜利,“须云南被压迫民众走上革命的道路上来,联合全国的、全世界的被压迫民众及被压迫民族,向整个的帝国主义及帝国主义之工具进攻。”
其次,联合民众必须要教育民众。近代中国人民不仅物质上受到压迫,同时精神上受到欺骗,这就“使民众忘却了现实的人生,醉迷在为帝国主义者及军阀官僚作护符的基督教及各种邪教中间”,他们不能真切地认识帝国主义压迫中国的详情,也不能认清封建军阀是中国人民的仇敌,当我们提出反帝反封的口号时,“甚至于有人责备我们,‘打倒帝国主义是大而无当的口号’。”所以,要完成反帝反封的历史重任,必须要联合民众;联合民众必须要教育民众、唤醒民众。具体做法有:组织演讲团、组织农民协会、作反邪教运动、改良团保局、组织各县学生联合会、调查社会状况等。这是王德三列举的具体工作。就这几项工作,王德三认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面临的困难是“黑暗势力的压迫,民众对于革命的冷淡”,所以“我们应该勇往直前的把改造的责任,放在我们的肩头上!”
4 民众联合的领导力量
民众联合是为了反对当前主要敌人,求得自身解放的基本途径。而领导权问题,则是民众联合成败的根本问题。因为只有以先进阶级为核心,才能组织民众大联合,才能赢得千军万马的雄厚力量。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由于自身的软弱性和妥协性,决定它不可能引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历史重任必然地落到了中国无产阶级及其先锋队——中国共产党的肩上。
大革命时期,王德三充分肯定了工人阶级在革命中的领导地位。他指出:“中国的职工运动自始就带有政治斗争的形式,因此,它能在一个很短的历史过程中,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取得了国民革命的领导地位,进入了世界革命的总流。”“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工人阶级,天然是民族革命的先锋队。”“只有把革命的势力,建筑在工农阶级上,然后可以完成革命的使命。”但无产阶级领导权并不是天然的,工人阶级若取得领导权,“须有深固的基础,客现的条件,及明确的认识。须有纪律严明,政策切当,包有广大群众的政党,领导它所代表的民众作长期的奋斗,在奋斗中使民众得到革命的教育。”工人阶级能够取得领导权,也正是因为中国共产党“是最勇敢前进的无产阶级的前锋。他们的政治观点非常清楚,他们明白无产阶级的使命,工会的作用,及工人的政党……他们在重重的敌人包围中,勇敢作战。”
二 评价
大革命时期,王德三虽未对民众联合进行专门论述,但是其发表的多篇文章中,无不显现出王德三对民众联合这一战略思想认识的升华。
1 王德三结合云南实际,揭示了近代中国社会的基本特征、主要矛盾和近代中国的历史任务。基于近代中国国情,结合云南实际,王德三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八十年来的内乱,都是帝国主义者侵略的结果”,“军阀是帝国主义的爪牙”,所以“人民欲求出路,必先打倒帝国主义,而尤以先打倒帝国主义之爪牙以实现国民革命。”将反帝反封建作为近代中国革命的主要任务,说明王德三已经具有了鲜明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观点。
2 王德三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观点,从经济利益的角度,完整论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动力。王德三指出:“农工阶级最被剥削,最受压迫”,手工业者“因生活的压迫,自然使他们感觉痛苦,而不满意于现社会”,“小商人,小工厂的厂主,也同样的受军阀的压迫”,工业资产阶级也“受国际托拉斯的压迫”。切身的经济利益和共同的政治利益,决定了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只有联合起来进行革命,才能求得自身应有的利益。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王德三指出:“工业资产阶级在民族革命中虽然有相当的地位,但他不是彻底的。”“知识分子要是离开工农及其他革命民众,不独在革命中没有作用,并且会走到反革命的道路上去。”所以,“在民族革命中的主力军,乃是农工阶级。”
3 王德三指出:“只有民众组织、团结起来,然后可以求到解放。”而民众联合,必须实现由下层小联合至上层大联合、由国内联合到全世界的被压迫民众及被压迫民族,才能取得革命胜利。同时,工人阶级及其核心,必须实现对民众联合的领导权。这些论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共产党的统一战线理论。
总之,作为一名早期的且具有相当理论水平的共产党员,王德三从民众联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民众联合的对象、民众联合的方法、民众联合的领导力量等各方面,进行详尽论述,形成了完整而系统的民众联合思想,对近代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做出了一定的理论贡献。
注:本文系2009年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政治文化变迁中的中国政党制度研究》(项目编号:09XDJ001)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参考文献:
[1] 中共云南省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王德三遗文选编》,云南民族出版社,1987年版。
[2] 《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作者简介:贺良林,男,1972—,河南信阳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中共党史研究,工作单位:云南红河学院。
关键词:王德三 民众 联合
中图分类号:D60 文献标识码:A
王德三(1898-1930),原名王懋廷,字正麟。云南祥云人。先后就读于大理中学、昆明成德中学。1921年考入北京大学,参加学生爱国运动,加入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1922年经邓中夏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是陕西党团创建人之一,广州黄埔军校第四期政治教官,中共第一任云南省委书记。大革命时期,王德三完成了在陕北建党的任务,于1925年7月回北京大学复学。之后与云南旅京学生中的中共党员王复生、杨青田、李鑫等,组织成立了“云南革新社”(后改名“新滇社”),创办《革新》、《铁花》等进步刊物。王德三将这些刊物,作为团结云南青年的重要阵地,为其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热情,多次撰写文章,向云南传播马克思主义,民众联合思想就是其中之一。
一 王德三民众联合思想的基本内容
1 为什么要民众联合?
1840年鸦片战争后,帝国主义列强纷纷入侵中国,地处祖国边疆的云南,同样遭受帝国主义蹂躏。中法战争后,法国强迫清政府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蒙自、蛮耗、河口等地,相继划为对外商埠。1898年掠夺了滇越铁路修筑权,1902年法英共同胁迫清政府攫取了澄江、临安、开化等地区的矿产开采权,加紧了对云南的殖民统治。英国占领缅甸后,也想方设法向云南腹地延伸其势力范围,昆明也成为了对外商埠,外国的洋行、公司纷涌而至,外国商品充斥着云南市场,云南陷入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深渊。
帝国主义入侵、封建主义压迫,是近代中国积贫积弱、倍受奴役的总根源。王德三所说:“帝国主义者对于中国,只有掠夺剥削,决不能使中国白白得到一点好处。”“帝国主义者用武力侵掠,缔结一切不平等条约,以实行其经济侵掠,利用军阀,攫夺权利,紊乱中国社会,使中国实业不发达,以便输入外货外资,榨取中国财富,培养帝国主义的本身。”同时,“军阀是帝国主义的爪牙,帝国主义的势力赖军阀而雄大,而军阀也依赖帝国主义的帮助而得长久掠夺人民。”所以“人民欲求出路,必先打倒帝国主义,而尤以先打倒帝国主义之爪牙以实现国民革命。”
事实上,伴随帝国主义入侵,中国人民始终没有放弃过斗争。太平天国起义,建立过同清王朝相对峙的农民政权;义和团运动,沉痛打击和教训了帝国主义侵略者;辛亥革命,结束了统治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但是这些斗争,都以失败而告终。失败的原因,正如王德三所说:一个主要原因是“从前的反帝国主义运动,多半为知识分于及商人主持,工人农人,不过是非意识的参加,所以不能得到大的成功和持久”。鉴于云南实际,王德三指出,“我们要解救云南,当然就是要实行国民革命,推翻一切压迫民众的黑暗势力,而第一步,就要唤醒民众、组织民众。”“只有民众组织、团结起来,然后可以求到解放。”
民众联合不仅必要,且可能,因为“云南的军阀自身已经走到分化而崩裂的形势。”“帝国主义者因为失掉他们的工具而屈服于民众之前。”同时,云南“民众已有团结的可能及觉悟的表示”,且能“为自卫起见已有买枪的需要并有自卫的决心”。五卅运动中,“工人农人已经开始觉悟而参加,帝国主义者的任何伎俩,也都不能动摇革命的阵脚了”。所以,王德三满怀信心地说:“我们虽然不能确定时日,但是可以预言,国民革命的实现是不很远了。”
2 何为民众?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小,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既然民众联合是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压迫的第一步,那么民众联合的首要问题,就是要弄清联合的对象是谁。是所有人吗?王德三指出:“全体的民众未必都是革命的。我们从历史上看出,只有受压迫的民众是革命民众”。可见,王德三是从中国民主主义革命动力的角度,来思考“民众”这一概念的。那么,“革命民众”包括哪些阶级呢?
农工阶级——“农工阶级是革命的主力军”,是王德三深刻认识到的一个问题。在《云南革命的前途》一文中,王德三指出:“在革命运动中,农民阶级占云南人口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工人阶级占百分之十以上。我们要改造云南,自然第一须代表农工阶级的利益,由下层起,唤醒农工,组织农工,使农工阶级作革命的主力军。”为什么农工阶级作革命的主力军?因为“农工阶级最被剥削,最受压迫,因此农工阶级最富革命性。”所以“应该站在主要的地位上”。
手工业者、小商人及知识分子——手工业者“因生活的压迫,自然使他们感觉痛苦,而不满意于现社会,容易发生觉悟及改造的决心。”“知识阶级是社会上的先觉分子,在革命的过程中,也有重大的作用。小商人,小工厂的厂主,也同样的受军阀的压迫(英货法货一一英法资本家的剥削),在客观上,他们也一样是革命的。”“他们自然也是革命的力量。”
民族资产阶级——王德三虽然没有将中国资产阶级区别为买办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也没有将民族资产阶级作为革命的动力之一,但他认识到“殖民地工业发达的结果,一方面固然工业资产阶级也因受国际托拉斯的压迫而反对帝国主义,但是,资产阶级同时又害怕革命,害怕工人势力的发展。因此,工业资产阶级在民族革命中虽然有相当的地位,但他不是彻底的。”可以看出,王德三所说的工业资产阶级,就是民族资产阶级,因其受压迫而具革命性,所以民族资产阶级也是我们的同盟者。
从以上王德三的论述中可以得出结论:民众联合就是工人阶级、农民阶级与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的联合,他们都是革命的动力。
3 如何进行民众联合?
王德三从自身经历中,“更发感觉民众的组织与团结之必要与急需。”那么如何进行民众联合?王德三认为:
首先,要建立由下层至上层乃至世界的联合战线。王德三结合云南实际说:要想使云南的社会状况、经济状况有转机,第一步就要消除匪患。消除匪患,必定要全省人民进行自卫。自卫的办法,就是组织团练。“我所主张的团练,是要由民众自动的从下层组织,在乡村则以居住的关系,在都会则以职业的联合……分一县为若干区团,合数县为一路,省、路、县、区,各设委员会,守望相助,攻守同盟。”“但是,我们有了下层的组织,同时也不要忘记上层的联合。假如我们只有一乡一县的组织,而无乡与乡、县与县的联合,则势力单弱,也没有成功的可能”。
只有国内民众联合而无世界无产阶级的联合,中国革命也不能成功。王德三说:“要打倒帝国主义,必须联合世界弱小民族,联合世界无产阶级及无产阶级的国家,建立强大的反帝国主义的联合战线。”云南革命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还没走上全国的、全世界的国民革命之联合战线上来。”所以,云南革命若要胜利,“须云南被压迫民众走上革命的道路上来,联合全国的、全世界的被压迫民众及被压迫民族,向整个的帝国主义及帝国主义之工具进攻。”
其次,联合民众必须要教育民众。近代中国人民不仅物质上受到压迫,同时精神上受到欺骗,这就“使民众忘却了现实的人生,醉迷在为帝国主义者及军阀官僚作护符的基督教及各种邪教中间”,他们不能真切地认识帝国主义压迫中国的详情,也不能认清封建军阀是中国人民的仇敌,当我们提出反帝反封的口号时,“甚至于有人责备我们,‘打倒帝国主义是大而无当的口号’。”所以,要完成反帝反封的历史重任,必须要联合民众;联合民众必须要教育民众、唤醒民众。具体做法有:组织演讲团、组织农民协会、作反邪教运动、改良团保局、组织各县学生联合会、调查社会状况等。这是王德三列举的具体工作。就这几项工作,王德三认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我们面临的困难是“黑暗势力的压迫,民众对于革命的冷淡”,所以“我们应该勇往直前的把改造的责任,放在我们的肩头上!”
4 民众联合的领导力量
民众联合是为了反对当前主要敌人,求得自身解放的基本途径。而领导权问题,则是民众联合成败的根本问题。因为只有以先进阶级为核心,才能组织民众大联合,才能赢得千军万马的雄厚力量。中国民族资产阶级由于自身的软弱性和妥协性,决定它不可能引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历史重任必然地落到了中国无产阶级及其先锋队——中国共产党的肩上。
大革命时期,王德三充分肯定了工人阶级在革命中的领导地位。他指出:“中国的职工运动自始就带有政治斗争的形式,因此,它能在一个很短的历史过程中,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取得了国民革命的领导地位,进入了世界革命的总流。”“殖民地半殖民地的工人阶级,天然是民族革命的先锋队。”“只有把革命的势力,建筑在工农阶级上,然后可以完成革命的使命。”但无产阶级领导权并不是天然的,工人阶级若取得领导权,“须有深固的基础,客现的条件,及明确的认识。须有纪律严明,政策切当,包有广大群众的政党,领导它所代表的民众作长期的奋斗,在奋斗中使民众得到革命的教育。”工人阶级能够取得领导权,也正是因为中国共产党“是最勇敢前进的无产阶级的前锋。他们的政治观点非常清楚,他们明白无产阶级的使命,工会的作用,及工人的政党……他们在重重的敌人包围中,勇敢作战。”
二 评价
大革命时期,王德三虽未对民众联合进行专门论述,但是其发表的多篇文章中,无不显现出王德三对民众联合这一战略思想认识的升华。
1 王德三结合云南实际,揭示了近代中国社会的基本特征、主要矛盾和近代中国的历史任务。基于近代中国国情,结合云南实际,王德三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八十年来的内乱,都是帝国主义者侵略的结果”,“军阀是帝国主义的爪牙”,所以“人民欲求出路,必先打倒帝国主义,而尤以先打倒帝国主义之爪牙以实现国民革命。”将反帝反封建作为近代中国革命的主要任务,说明王德三已经具有了鲜明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观点。
2 王德三坚持历史唯物主义观点,从经济利益的角度,完整论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动力。王德三指出:“农工阶级最被剥削,最受压迫”,手工业者“因生活的压迫,自然使他们感觉痛苦,而不满意于现社会”,“小商人,小工厂的厂主,也同样的受军阀的压迫”,工业资产阶级也“受国际托拉斯的压迫”。切身的经济利益和共同的政治利益,决定了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只有联合起来进行革命,才能求得自身应有的利益。更为难能可贵的是,王德三指出:“工业资产阶级在民族革命中虽然有相当的地位,但他不是彻底的。”“知识分子要是离开工农及其他革命民众,不独在革命中没有作用,并且会走到反革命的道路上去。”所以,“在民族革命中的主力军,乃是农工阶级。”
3 王德三指出:“只有民众组织、团结起来,然后可以求到解放。”而民众联合,必须实现由下层小联合至上层大联合、由国内联合到全世界的被压迫民众及被压迫民族,才能取得革命胜利。同时,工人阶级及其核心,必须实现对民众联合的领导权。这些论述,丰富和发展了中国共产党的统一战线理论。
总之,作为一名早期的且具有相当理论水平的共产党员,王德三从民众联合的必要性和可能性、民众联合的对象、民众联合的方法、民众联合的领导力量等各方面,进行详尽论述,形成了完整而系统的民众联合思想,对近代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做出了一定的理论贡献。
注:本文系2009年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政治文化变迁中的中国政党制度研究》(项目编号:09XDJ001)的阶段性成果之一。
参考文献:
[1] 中共云南省党史资料征集委员会编:《王德三遗文选编》,云南民族出版社,1987年版。
[2] 《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
作者简介:贺良林,男,1972—,河南信阳人,硕士,讲师,研究方向:中共党史研究,工作单位:云南红河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