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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喝点小酒是这条街团结的一种展示,有事没事整两杯,感情深厚踩箱喝,附近几个商铺的老板都是好酒之人,经常每个人弄点儿菜,买点儿酒,一起把酒言欢侃大山。
这条街上有个大哥一样的人物,个子很高也很壮,浓眉大眼,大光头,经常赤裸上身,如果在胸前纹一条龙,那就真是龙头大哥了。而且最神的是他的大光头,并不是剃的,而是用一把半尺长的弹簧刀刮的,每天早上他都拿这把半尺长的美容刀给自己修修面、刮刮头。大哥为人豪爽,经历也丰富,他经营花鸟,这么文雅的事倒是和形象差的很远。铺子里有花有鸟,每天一开门,把各种花卉摆出来,把一笼笼的鸟挂出来,倒也是鸟语花香,自成一处风景。我们这些小老板尤其喜欢在他家聊天,就像闹市中的一块净土,大哥也喜欢我们过去。有时候聊高兴了,就直接开喝,天南地北、天文地理都能成为话题,而且大哥都能说出个一二。大哥是好酒之人,每次都是他喝的最多,但不醉,酒品极好,人缘也极好。
街上有个出租光碟的铺子,两口子经营,岁数不大,都是二十多岁,男的叫小龙,极瘦,个子不高,长得还算帅气,听说家里有个工厂,是个富二代。只是家里不同意他俩交往,所以才赌气离家开了这么一个小店。女的叫丽丽,身材很好,长得不错,就是皮肤偏黑,还没有小龙长得白净,小两口还没有孩子,倒也活得潇洒。那个时候网络还不普及,看电影得租碟看,这里电影很全,而且还有很多夫妻合看的爱情动作片,所以生意算是不错。小龙也极好酒,但酒量不大,爱醉,一醉就结巴。
记得有天下午,我们在大哥家的牡丹花下畅想,大哥讲了一个关于屁的笑话,惹得众人开怀大笑。这时小龙提议说:“今天阳光明媚,非常适合召开品酒大会,大家都赶紧行动吧!”大家哄笑着,各自行动了起来,有的去买蘸酱菜,有的去买熟食,我去买了一箱啤酒,不大一会儿,就弄了花花绿绿的一大桌子的下酒菜。人都坐好后,大哥又拿出那把美容刀,用纸擦了擦,熟练地把熟食分好,又把酒起开。没有那么多的杯子,人手一瓶酒,大哥说道:“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于是完大家伙把酒瓶子一碰, 每个人都嗞溜一口,算是正式开始了。和大哥喝酒是不愁没有乐子的,酒喝得越多,好玩的事也越多。尤其是大哥和小龙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天生的一对活宝,每次喝完酒,只是觉得开心,其实到底说什么并没有人记住。这次也不例外,喝得很开心,聊得也很开心,只是都说了些什么,第二天一准不记得,只知道一地的酒瓶子,满桌子的狼藉,还有一上午的头痛。
这种酒局不能总参加,一是怕身体喝坏了,二是怕影响生意,偶尔还行。但是总不能每次都参加,慢慢的有几个人一见到喝酒就找理由先离开了,而唯一雷打不动的就只有大哥和小龙了。他俩都是好酒之人,只要有空就喝点儿,后来发展到不仅白天喝,连晚上也经常约到一起喝酒。这样一来,两家的媳妇都不干了,在媳妇的威压下,只好各自收敛。但俩人关系极好,没事就凑到一起,有时哈哈大笑,有时低头私语,只是再也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喝酒了。
过了不久,大哥因为要照顾鸟,所以晚上干脆在店里住了,而小龙说是和家里的关系有所缓和,要帮家里跑跑业务,偶尔会出差,接连一两天不在家。丽丽倒是挺高兴,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没准很快就会得到家里的认可,自己总算是半个媳妇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日子平平淡淡的,有一天早上,因为昨天下了半宿的雨,一大早真是阳光明媚,可是快十点钟了大哥还没有开门。最近大哥都是住在店里的,每天都要定时喂鸟,而且还要侍弄花花草草的,今天这么好的阳光也不说给花花草草补补钙,真是太不敬业了。有人担心特意去敲敲门,但屋里没有人,也不知道大哥这么早去哪里了。就在这时,听丽丽说,小龙也联系不上了,而且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失联了。大伙安慰了一会儿,感觉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能是出差在外把手机丢了,或者有什么事耽误了。其实丽丽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出差在外,有时候身不由己,没准就和客户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呢,等他回来再好好收拾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转眼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大哥还是没有回来,而丽丽也没联系上小龙,这可真是奇怪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直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才看见大哥的老婆急匆匆地进了丽丽的屋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丽丽的哭声。大家伙闻讯赶了过去,一问才知道,大哥和小龙在一起呢,不过两个人现在都在拘留所里,听说是喝完酒把一个女人抢劫了。作案过程中,正好遇到了警察,把两个人一窝端了,而且主要作案工具竟是大哥那把半尺长的美容刀。众人都不相信这件事,大哥好酒,但绝不是一个歹人,小龙虽然年轻容易冲动,但是喝完酒绝对是眼睛都睁不开,直接倒床睡觉的主儿,怎么可能喝完酒去做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呢,这事肯定有蹊跷。大家纷纷劝着两个女人,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毕竟人还在里面拘着,首先要把事情弄明白了。大家劝了一会儿,帮着出了一些主意,就都散去了。两个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着气。
第二天,丽丽先去了小龙的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小龙的家人,然后和大哥的老婆去了拘留所,我们这些人就在店里等候着消息,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才看到两个女人回来,我们大家赶紧进了丽丽的店里,她俩一脸疲惫,都阴沉着脸,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很严重,谁也没敢开口询问。过了一会儿,大哥的老婆开始讲述整件事,她一边说一边骂,到最后哭了起来。原来大哥说每天晚上在店里照顾鸟,最近這半个月连家都没回,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到晚上就和小龙去喝酒,两个人偷偷喝了半个月了。前天晚上也是去喝酒,一直喝到半夜,在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就找个地方避了一会儿。可能是小龙最近把酒量练出来了,竟然没有睁不开眼睛,他见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对人家吹口哨,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对着他俩竟好一通谩骂。先前大哥还劝着,可是这个女人越骂越凶,越骂越得寸进尺,大哥也被激怒了,他的那把美容刀就挂在腰间,他拍了一下腰间,想吓唬一下这个女人,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瞬间崩溃了,大叫了起来,拼命地喊救命,喊抢劫。更巧的是,正好过来一辆巡逻警车,车上的两名警察听到求救后,反应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两人抓获,押回了公安机关。大伙听完,都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只是双方起了争执,又没有真的抢劫,应该容易调查清楚,等过几天调查清楚了,大不了罚点款,人也就回来了。两个女人在大家的劝解下都吃了些东西,然后大家就散去了。 之后的几天都没有看到大哥的老婆和丽丽,一直也不知道新的情况,我们几个小老板也经常凑到一起谈论这件事,为大哥和小龙感到不值。虽说这事有些冤,但归根结底还是好酒惹的祸。酒虽然不是穿肠毒药,但是能乱人心性,原本都是好人,现在却变成了犯罪嫌疑人,这酒啊,还是少碰为妙。而且他俩每天晚上偷偷喝酒,瞒着家人,已经不是好酒之人,而是酒徒了。酒徒只为酒活,只为喝完酒之后神经的快感,旁事全不放在心上,要是再喝下去,就成了酒疯子,那就真成了老人参只能天天在酒里泡着了。反观这件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让他俩能及时悬崖勒马,不至于惹来更大的祸事,也算偷着乐吧。不过也有人私下骂他俩,说是喝酒也不叫着他,活该他俩在里面遭罪,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美美的滋溜一口,又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嘎巴着。大伙都认得他,姓王名南,可能是古惑仔的片子看多了,让大家都叫他南哥,四十岁左右,是个快乐的单身汉,家也在附近,每天早上站在街上找点木匠活糊口。自己说手艺不错,和大哥相识,也在一起喝过酒,但并不熟悉,大伙都没搭理他,这人一准是个酒徒。
大约一周左右,终于看到大哥的老婆和丽丽了,她们一进店就都坐在床上抹眼泪,听她俩断断续续说完,我们都震惊了——竟然要以搶劫罪提起公诉,而且人证物证俱在,天啊,这回可算是事大了!众人一时都没了主意,后来听丽丽说,小龙的家人已经找好了律师,正在收集证据,应该快有眉目了,现在就只能等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充满信心,绝对相信这两个人是清白的,以为很快就调查清楚,几天后回来,大家又能天南海北地侃大山了。可是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顺利,律师虽然竭尽所能地收集证据,也私下找受害人要求和解。但是受害人(那个女人)一口咬定他俩抢劫,始终不同意和解。因为是现场抓获,警方也认为证据确凿,不肯重新调查,这下可苦了大哥和小龙。到目前为止,两个人已经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月了,两个女人已经快疯了。明明很简单的事,解释解释就清楚了,怎么还不放人出来了,心里不由得想是不是这俩人真的抢劫了,真的在行凶的时候被警察抓到,只是想脱罪才编了那么一个谎言糊弄人。一想到这里,两个女人真的慌了,同时也开始变得无望。小龙的家人因为不接纳丽丽,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不会告诉丽丽,而丽丽又没有和小龙领结婚证,不能算是直系亲属,想去探视非常困难。她只能从小龙的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说是已经立案了,已经上报检察院了,现在正在排期开庭。而最让人崩溃的一种说法,大哥和小龙已经认罪了,承认持刀抢劫,只是没有成功,但是被判十年徒刑肯定跑不了了。并且还有一条小道消息,说是那两名优秀的公安战士,因为抓捕有功,已经全市通报嘉奖,并双双荣立了二等功。
消息一条一条的,从最初的不相信,之后的半信半疑,到最后的深信不移,大哥和小龙真成了两个临时起意的抢劫犯。大伙见到丽丽时,倒也是问长问短,不住地安慰着。丽丽有时只是掉眼泪,有时只是自顾自的去说,其实她已经认可了大哥和小龙喝完酒想去抢劫的事实,只是寄希望于法院能认定是喝完酒不清醒,能够从轻判处,但是一直都没有法院和公安局的消息。大哥的老婆倒是没事就往公安局跑,有时也带回一些消息,说是警方还在收集证据,正在沿途查找监控,走访附近商户,看看还有没有人证,只是时间太晚,路上的行人很少,取证非常困难,但是困难归困难,总比没有希望要好。
不知不觉快两个月了,一转眼,大哥和小龙已经在里面待了近三个月,既没有提起公诉,也没有放人。女人们早就身心俱疲,大哥的花鸟因为无人打理,已经被他老婆半价出售了,剩下的只是一地的破烂和紧锁的大门。丽丽这边没受什么影响,生意依旧,就是心情不大好,幸好旁边开发廊的霞姐,有事没事的和丽丽说说话,有时找几个朋友玩玩小麻将,倒也让丽丽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自家的男人在里面待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而且小龙家人对她坚决的态度,不免让她的心里很矛盾,不知不觉得竟然开始借酒消愁了,而她的酒友也正是那几个打麻将的牌友,每次打完牌就凑到一起喝点儿小酒。丽丽的酒量不大,喝的也不多,喝完酒就回家睡觉,一觉到天亮,倒不用想小龙的烦心事了,只是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可能为了下半生在发愁。之前丽丽都是晚上去打麻将,不会影响到生意,后来发展到白天也玩,玩到晚上就开喝,酒量也长进了不少,喝完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又容光焕发了。
少了大哥和小龙这两个街宝,我们几个小老板聚在一起也只剩下聊天了。只是偶尔南哥没活的时候也凑到我们这里,总是在怀里放瓶二锅头,在兜里放着下酒的花生米,一边嗞溜着酒,一边嘎巴着花生米,说着一些不着边的话。只有一句话让我们大伙感到了好奇,说是大哥他俩的事,只能靠他了,我们问他,他还不肯说,我们都当他是吹牛逼,一人一句地把南哥给撵走了。倒是临走的时候,南哥撂了一句狠话:“你们等着,让你们知道知道南哥的厉害,到时候你们请我喝酒,酒还得管够。”大伙一听,回了他一句:“马尿管够。”
转眼间大哥他俩已经在里面待了四个月了,最近大哥的老婆也不经常往这边跑了,即使遇到都聊不了几句,她就匆匆忙忙离开,说是大哥不在家,他们娘儿俩也得好好活着,她现在找了个工作,从早忙到晚,还得抽时间回家给孩子做饭,时间太紧。一问到大哥的事,她总是说,快了快了,过些日子就出来了,已经快要查清了,他们肯定是清白的,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又走了。而丽丽也不经常开门了,有时候上午开一会儿,下午就离开,有时候一天都看不到人影,遇到的时候也问不出小龙的情况。但能看得出来,心情不像之前那么郁闷了,已经开朗了许多,正好印证了大哥老婆的话,可能真的要出来了吧。
又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听说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那个女人的证词已经被否定了,而且出现了关键证人,证人还不光一个,是三个,都能证明当时发生的事情和抢劫无关,这回可真是碰到贵人了,又能阳光灿烂了。最近总能看到大哥的老婆,她经常是晚上过来收拾一下铺子,脸上淡定从容了很多,精神头儿也好了。我们看到了也都过来帮忙,几个月没有打理,屋子里的灰尘很多,有几盆没卖掉的花还在坚强地活着,看到花她就笑,搂着她的孩子就呆呆地笑一会儿,或许这就是希望吧。 终于,在拘留所里锻炼五个月的两位出来了,身子消瘦了许多,精神尚可,只是有些疲惫。回来后,他们都没有回到铺子里,而是回家足足睡了两天,想必那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等他们两个都休息好了,才回到铺子里。大伙看到他们倆人回归,都非常高兴,相约着晚上给他俩接风去去晦气,他俩都没有推辞,可能是分开太久,也想念大伙吧。
我们并没有去饭店,因为像我们这种开铺子的喝酒,有时候就像是流水席,谁有事就先离开一下,有后到的就加把椅子开瓶酒,所以直接选在小龙的店里,因为他家的空地比较大,多来点儿人也能挤挤坐下。菜是大伙凑的,酒也一样,等落座了,还是大哥的那一句:“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拉开了酒局的序幕,酒喝得开心,话自然是多,听大哥和小龙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终于把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都了解了。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并不是小龙冲着那个女人吹口哨,而是他们避雨的时候无意间踩到了一个水坑,水坑里的积水溅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不依不饶开始叫骂了。而美容刀的事更可笑,原本只是怕喝完酒回家太晚路上不安全,才带着防身用的,刀一直是挂在腰上的,谁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跑到了前边,大哥觉得硌裤裆,就用手把刀挪到了侧面。谁知女人看到了,以为要行凶,最后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个女人因为提供虚假证词,也被公安机关罚了款并拘留十五日,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南哥进来了,我们大伙都没搭理他,这小子哪有酒就去哪里混吃混喝。可是大哥和小龙都站了起来,包括大哥的老婆,都站起来,并把南哥迎了进来,忙安排南哥坐下,把酒也倒好,他们拿起杯,对我们说:“这次的事还真是多亏了南哥,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我们一头雾水,一个酒徒还能起这么大作用,看来上次南哥没有吹牛逼,他还真有本事把人给救出来?看到我们一脸懵懂,大哥说起了这件事:其实自打上次和我们说完他能把人救出来的话后,南哥就每天晚上都去大哥和小龙出事的地方转,这一转还真是找到了转机,有一天他自己在一个路边的小摊上喝酒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是独自喝酒的老蒋。喝酒的人都是自来熟,他俩就凑成一桌开始喝酒,在喝酒的时候,南哥就提到了大哥和小龙的事,没想到的是,这个老蒋还真知道这个事,而且是和两个酒友一起目睹了整件事的过程,但事发之后这几个人都去附近的工地干活了,一干就是四个月,正好错过了警方的调查,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南哥和老蒋找到另外两个酒友,一说这件事,都觉得应该帮帮大哥和小龙,毕竟都是酒友,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吃这个哑巴亏。这可真是邪了门了,连警察都找不到证人,竟然让南哥找到了!听着大哥的讲述,南哥只是傻傻地笑着,美美地喝着酒,一颗一颗地吃着花生米。我们大伙都轮着敬南哥,一会儿的工夫,南哥就醉了,倒倒歪歪地站起身就要回家,临出门的时候,结结巴巴地说:“那么晚了,好人早都回家了,能看到案发的就只有我们这些磨磨叽叽喝酒的酒疯子,谁让我们喝点马尿就来神呢,记住你们上次说过的,马尿管够,我要白马尿,一人一瓶啊!走了。”大伙一听都乐了,这个酒疯子也挺可爱的。
人是没事了,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大哥这几天没干别的,每天都去上货,然后就回来收拾铺子,想要早点开张。而小龙这边因为这件事,真的回家里帮忙了,每天都很忙碌,白天基本看不到人,只有晚上才回到铺子。现在丽丽倒是不经常玩牌了,只是有的时候中午会和几个朋友去吃饭,但是下午肯定回来。南哥没活儿的时候还是愿意往我们这边凑,我们那一人一瓶的白马尿,早就被他倒在皮囊里,他和老蒋几个人真成了朋友,隔三差五地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倒也自得其乐。
选了一个好日子,大哥又重新开业了,我们自然要去捧个场,买盆花算是尽点心意,捧完场大伙约定晚上喝点小酒。大哥很高兴,虽然收入不多,重要的是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中午的时候,他老婆来送午饭,提着两个保温饭盒,把门口的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下把饭盒打开,和大哥一起吃了起来。看到熟人,热情地招呼着,等吃完饭,女人把饭盒收拾好,和大哥说了一会儿话,就先回家了。大哥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大家在街对面都能听见他打呼噜。午后的时光总是安逸的,每个人都显得慵懒,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干正经事的。丽丽那边今天又支上了麻将桌,一群人在她的屋子里愉快地玩着麻将,看样子丽丽赢了不少,非常高兴,而那三个牌友有些郁闷。正玩着的时候,门口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这人叫向东,姓什么不知道,也是丽丽的牌友,经常在这边出现,有时候见面也会跟众人打个招呼。但是今天却是急匆匆地就进了屋,不大一会儿,赌局就散了,丽丽也出来了,把大门一锁,上了向东的车,然后坐着车走了。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有时候去赶酒局,有时候也在丽丽的店里,这次可能又去赶酒局。
让人愉悦的午后时光终于过去了,大哥也在一个激灵后把自己吓醒了,擦了擦头上的汗,等着下一位顾客的到来,这个时候往往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也是买卖最好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小龙回来了,发现店铺没有开门,就径直来到了我的店里,坐下后,掏出手机给丽丽拨了过去,只听到“嘟嘟”的忙音,又拨了两次都是忙音。小龙没有带钥匙,只好在我这里等丽丽,一边聊天,一边帮我忙,也问了我一句,看没看到丽丽去哪里了。我就把中午看到的告诉了小龙,是向东来了,应该是出去吃饭了,没啥事,他们总是聚会,小龙听了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这个臭娘们儿,电话怎么不接呢?在我的店里又待了一会儿,小龙饿了,就自己先找地方吃饭去了。而我继续忙着,直到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这一天才总算是结束了。出门抽烟的时候,我发现小龙在大哥的门前坐着,而丽丽还没有回来,看小龙一脸的焦急,看来丽丽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家吃饭了,而远远地望见大哥的老婆也提着饭盒带着儿子给大哥送饭来了。
在家里吃过饭,下楼溜达了一会儿就去了铺子里,看到大哥和小龙在他家门口又在喝酒。转头一看,丽丽还没有回来,往常丽丽下午就已经回来了,只是小龙和大哥喝酒时没有显出焦虑,看样子是电话打通了,并没有什么事。我走过去,坐在旁边,问了小龙一句,小龙说丽丽家里有人生病了,一下午都在医院,手机没有信号,那个向东是丽丽叫来的,送她去医院的,今天晚上丽丽在医院护理,不回来了,而小龙一会儿喝完酒也回到自己家。没事就好,省得担心,陪他们喝了一瓶啤酒,消灭了一个鸡屁股,我们又扯了一会儿,就都回家睡觉了。 到家就睡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脑子飞速地转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只鸡在悠闲地吃着食,突然从天空上飞来一只老鹰,抓到了一只鸡,然后飞到天上,剩下的那只鸡发出一声悲鸣,跟着老鹰一路飞奔,我就是在那一声悲鸣中惊醒的。平白无故地竟梦到了老鹰抓小鸡,我擦了擦汗,看了一下表,凌晨三点钟。我又不是科比,我可不想看到凌晨三点钟哈尔滨的样子,还能再睡两个小时,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因为昨天晚上玩了一会儿老鹰抓小鸡,早上起床的时候特别没有精神,看来这岁数一大,还真不能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吃了点早饭,就急匆匆地去店里了。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丽丽回来了,就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丽丽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就开门进屋了,说是要睡一会儿,昨天一夜都没睡。大哥也开门了,正在摆他的花花草草,鸟笼已经挂出来了,他老婆正在扫地,门外的桌子上放着饭盒。自打出了拘留所,大哥就每晚都回家睡,一大早再来开门,很辛苦。在拘留所的这些日子不光是钱没少花,连生意也耽误了,所以大哥现在很努力地赚钱,也算是对老婆的一种弥补。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是今天要来我这里玩,中午一起在店里喝点,他们准备下酒菜,而我准备啤酒就行。这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自然不需要客气。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就等着他们过来了。知道我中午忙,他们都是下午一点左右到的。他们一来,小屋里就热闹了起来,把吃的一摆,酒一放,直接就开喝了,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上又买点下酒菜,接着又喝上了。喝着喝着,就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出去一看,是小龙和丽丽正在争吵,有几个店主正在劝架,我也紧忙过去劝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小龙看起来很愤怒,在嘴里骂着丽丽,而丽丽眼睛里含着泪水,只是哭,旁边的霞姐把丽丽拽到了自己的店里,安慰着,而我也把小龙拽到了我的屋里,给他倒了一杯酒。小龙沒喝,让我们大伙不用担心,就是两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会儿就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不再说什么了。我的朋友非常热情地招呼小龙喝一杯,小龙拿起酒杯,喝了起来。他喝酒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丽丽,霞姐正在安慰着。我和霞姐说小龙在我那里喝儿点,先不回去,等气消了再回去吧,反正小龙的酒量我清楚,喝完回家就睡觉了,肯定不能再吵架了。
不知不觉地喝到了晚上十点多,朋友们都走了,我把小龙送了回去,小龙已经喝多了,进屋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而丽丽还在等着他,看到他回来了,跟我说声谢谢,也准备休息了。我回到屋里,看到一桌子的狼藉,都觉得头痛,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没有回家,就在店里将就了一宿。感觉刚刚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声争吵,之后就没了动静,喝完酒头痛得要命,除了被尿憋醒,地震来了都不跑。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头痛,强打起精神把门开了,又收拾了一下屋子,等出了一身汗才觉得好一些。有点饿了,就往豆浆摊走。
我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向东。他是从小旅馆里出来的,而他的前面正是丽丽,向东喊住她,又说了几句话,俩人才分开,向东直接开车走了,而丽丽往店的方向走了。我躲在人群中,并没让她看到,遇到这事,我得像个做贼的一样偷偷溜走,要不然以后出什么事我该说不清楚了。就在这一刻,我猛地感觉到那天我和小龙说错话了,但错了也就错了,越解释越糟,还是装傻充愣吧。
我是从小路赶回去的,回去的时候她还没回来,等了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些吃的,看样子是去买早点了,丽丽看到我,还问我吃没吃,我一拍肚子,笑了笑,丽丽也笑了,说我最近又苗条了,我知道这是反话,一笑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饭,就去逛逛早市,早市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当我逛到那个小旅馆的时候又看到向东的车,车刚刚停好,向东正下车,而旁边的车门一打开,竟然是丽丽。我混在人群中,他们没有发现我,等他们进入小旅馆,我转身就要往回走,这时我竟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小龙,他也是站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小旅馆的方向。我赶紧抄小路回去了,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和尚庵,不毁一对有情人,这事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丽丽回来了,还是拎的早饭,又冲我晃了晃,我又一拍肚子,笑了笑,丽丽没有回她的店里,而是直接进了霞姐的店,在霞姐的店吃的早饭,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店里。大约在下午1点左右,丽丽和霞姐一起关上门走了,说是去吃饭,而我们正在享受午后的休闲时光。
有时候早上根本就不开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慢悠悠打开门,只有大哥一直坚守着门面,起早贪黑的,虽然钱挣的不多,但是夫妻的感情一直不错。最近很少看到小龙,每天早出晚归的,听说业务做得不错,效益不错,经常给丽丽拿钱回来,而且又进了一些新电影,生意也不错,每天都喜滋滋的。而且小龙最近戒酒了,对丽丽也极好,我真怀疑那天在早市上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龙,只是我一时眼花。
倒是真看不到向东了,以前经常打麻将的那几个人也都不来了,丽丽也每天安生地守着铺子,只是偶尔还会出去一会儿,但是小龙回家前总会回来,然后等小龙一起吃饭。这条街最近很平静。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我的生意也忙碌了起来,这几天居然卖断货了,只能找一天不忙的时候去进货了。
那片动迁的平房还没有开工,听说那几家钉子户依然坚挺,还是满眼的断瓦残垣,走在这片废墟上,就像世界大战之后,我是劫后余生的幸运儿。正当我沾沾自喜之时,听到附近有人在说话,声音是从旁边的胡同里传出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哀求,略带哭腔。他说道:“丽丽,求求你了,别离开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就算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也好啊,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做牛做马都行。”听到丽丽这两个字,我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向东的,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我绝不能让向东发现我,还是赶紧走人吧。等我上完货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丽丽,看样子心情也不错,看我拎着几个大包,连忙过来帮我把东西放在屋里后,对我说:“等晚上小龙回来,咱们喝点儿,不准跑啊!”我说:“好,晚上喝醉了就睡你屋。”丽丽听了一笑,又笑着说:“行,我给你暖被窝。”说完我们都笑了。
晚上,小龙回来了,看来是早就做了准备,买了很多下酒菜,我和大哥,还有南哥,也买了些下酒菜,又拎了一箱啤酒,等了一会儿,大哥的老婆也来了,大家高高兴兴地坐下,又是大哥那句:“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大家听惯了这句,纷纷端起酒杯,一仰脖都干了。几杯酒下肚,都喝开了,吹吹牛皮,扯扯闲蛋,起个哄,赖个酒,喝得很高兴,不大一会儿就都脸红脖子粗了。丽丽起身敬了一杯酒,也算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正当大伙喝得高兴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窗外飞了进来,正砸在桌子上,而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大伙先是一愣,然后跑了出去,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大伙骂了几句,又都回屋,帮着丽丽收拾了一下,就散局了。小龙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好像砸的不是他家玻璃,连说,这叫碎碎(岁岁)平安!
到家的时候都快半夜了,回家就睡了,居然又做那个老鹰抓小鸡的梦了,只是这回是老鹰刚把那只鸡抓起来,就被另一只鸡给扑下来了,而且还被啄瞎了一只眼睛,反倒是那只老鹰发出了一声悲鸣,真是奇怪的梦。第二天,我早早开了门,小龙也在这个时候啍着小曲出了门,大哥早把他的花花草草摆了出来,老于头都丁丁当当地忙了好一会儿了,这条街又复活了。等我早上忙完,又得出去上些货,我这次又选的那条近路,听到有人在打电话,那人说:“丽丽,真不是我干的,我真没砸,我对天发誓,我砸你家玻璃干吗呀!”都是向东解释的话,看样子丽丽是打死都不信。看来,小龙和丽丽是涛声依旧了,怪不得小龙这几天这么高兴呢!
小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又会发生各种故事,人人都有私下的心酸和表面的欣喜,有人活在面具下,有人活在阳光里,有人贪酒,有人贪钱,有人好赌,有人好色,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活法。小街还有很多故事,有些被人忽略,有些时常被人提起,但故事就是故事,只是用来听听的,听完之后笑过了、哭过了、骂过了就算了,最多在喝酒的时候大伙碰一下杯子而已。生活就像是一道五味杂陈的浓汤,喝得惯的是生活,喝不惯的是人生,就看你如何品尝了。
作者简介:孟庆林,1979年6月出生,哈尔滨人。自幼喜欢写作,多年来笔耕不断,发表过诗歌、散文,在《小说林》“哈尔滨青年作家专号”上发表处女作《上城》。
这条街上有个大哥一样的人物,个子很高也很壮,浓眉大眼,大光头,经常赤裸上身,如果在胸前纹一条龙,那就真是龙头大哥了。而且最神的是他的大光头,并不是剃的,而是用一把半尺长的弹簧刀刮的,每天早上他都拿这把半尺长的美容刀给自己修修面、刮刮头。大哥为人豪爽,经历也丰富,他经营花鸟,这么文雅的事倒是和形象差的很远。铺子里有花有鸟,每天一开门,把各种花卉摆出来,把一笼笼的鸟挂出来,倒也是鸟语花香,自成一处风景。我们这些小老板尤其喜欢在他家聊天,就像闹市中的一块净土,大哥也喜欢我们过去。有时候聊高兴了,就直接开喝,天南地北、天文地理都能成为话题,而且大哥都能说出个一二。大哥是好酒之人,每次都是他喝的最多,但不醉,酒品极好,人缘也极好。
街上有个出租光碟的铺子,两口子经营,岁数不大,都是二十多岁,男的叫小龙,极瘦,个子不高,长得还算帅气,听说家里有个工厂,是个富二代。只是家里不同意他俩交往,所以才赌气离家开了这么一个小店。女的叫丽丽,身材很好,长得不错,就是皮肤偏黑,还没有小龙长得白净,小两口还没有孩子,倒也活得潇洒。那个时候网络还不普及,看电影得租碟看,这里电影很全,而且还有很多夫妻合看的爱情动作片,所以生意算是不错。小龙也极好酒,但酒量不大,爱醉,一醉就结巴。
记得有天下午,我们在大哥家的牡丹花下畅想,大哥讲了一个关于屁的笑话,惹得众人开怀大笑。这时小龙提议说:“今天阳光明媚,非常适合召开品酒大会,大家都赶紧行动吧!”大家哄笑着,各自行动了起来,有的去买蘸酱菜,有的去买熟食,我去买了一箱啤酒,不大一会儿,就弄了花花绿绿的一大桌子的下酒菜。人都坐好后,大哥又拿出那把美容刀,用纸擦了擦,熟练地把熟食分好,又把酒起开。没有那么多的杯子,人手一瓶酒,大哥说道:“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于是完大家伙把酒瓶子一碰, 每个人都嗞溜一口,算是正式开始了。和大哥喝酒是不愁没有乐子的,酒喝得越多,好玩的事也越多。尤其是大哥和小龙在一起的时候,那真是天生的一对活宝,每次喝完酒,只是觉得开心,其实到底说什么并没有人记住。这次也不例外,喝得很开心,聊得也很开心,只是都说了些什么,第二天一准不记得,只知道一地的酒瓶子,满桌子的狼藉,还有一上午的头痛。
这种酒局不能总参加,一是怕身体喝坏了,二是怕影响生意,偶尔还行。但是总不能每次都参加,慢慢的有几个人一见到喝酒就找理由先离开了,而唯一雷打不动的就只有大哥和小龙了。他俩都是好酒之人,只要有空就喝点儿,后来发展到不仅白天喝,连晚上也经常约到一起喝酒。这样一来,两家的媳妇都不干了,在媳妇的威压下,只好各自收敛。但俩人关系极好,没事就凑到一起,有时哈哈大笑,有时低头私语,只是再也没有看到这两个人喝酒了。
过了不久,大哥因为要照顾鸟,所以晚上干脆在店里住了,而小龙说是和家里的关系有所缓和,要帮家里跑跑业务,偶尔会出差,接连一两天不在家。丽丽倒是挺高兴,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没准很快就会得到家里的认可,自己总算是半个媳妇了。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日子平平淡淡的,有一天早上,因为昨天下了半宿的雨,一大早真是阳光明媚,可是快十点钟了大哥还没有开门。最近大哥都是住在店里的,每天都要定时喂鸟,而且还要侍弄花花草草的,今天这么好的阳光也不说给花花草草补补钙,真是太不敬业了。有人担心特意去敲敲门,但屋里没有人,也不知道大哥这么早去哪里了。就在这时,听丽丽说,小龙也联系不上了,而且是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失联了。大伙安慰了一会儿,感觉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可能是出差在外把手机丢了,或者有什么事耽误了。其实丽丽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出差在外,有时候身不由己,没准就和客户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呢,等他回来再好好收拾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转眼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大哥还是没有回来,而丽丽也没联系上小龙,这可真是奇怪了,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直到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才看见大哥的老婆急匆匆地进了丽丽的屋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丽丽的哭声。大家伙闻讯赶了过去,一问才知道,大哥和小龙在一起呢,不过两个人现在都在拘留所里,听说是喝完酒把一个女人抢劫了。作案过程中,正好遇到了警察,把两个人一窝端了,而且主要作案工具竟是大哥那把半尺长的美容刀。众人都不相信这件事,大哥好酒,但绝不是一个歹人,小龙虽然年轻容易冲动,但是喝完酒绝对是眼睛都睁不开,直接倒床睡觉的主儿,怎么可能喝完酒去做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呢,这事肯定有蹊跷。大家纷纷劝着两个女人,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毕竟人还在里面拘着,首先要把事情弄明白了。大家劝了一会儿,帮着出了一些主意,就都散去了。两个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叹着气。
第二天,丽丽先去了小龙的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了小龙的家人,然后和大哥的老婆去了拘留所,我们这些人就在店里等候着消息,从早上一直等到了晚上,才看到两个女人回来,我们大家赶紧进了丽丽的店里,她俩一脸疲惫,都阴沉着脸,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很严重,谁也没敢开口询问。过了一会儿,大哥的老婆开始讲述整件事,她一边说一边骂,到最后哭了起来。原来大哥说每天晚上在店里照顾鸟,最近這半个月连家都没回,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一到晚上就和小龙去喝酒,两个人偷偷喝了半个月了。前天晚上也是去喝酒,一直喝到半夜,在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下雨,就找个地方避了一会儿。可能是小龙最近把酒量练出来了,竟然没有睁不开眼睛,他见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竟对人家吹口哨,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对着他俩竟好一通谩骂。先前大哥还劝着,可是这个女人越骂越凶,越骂越得寸进尺,大哥也被激怒了,他的那把美容刀就挂在腰间,他拍了一下腰间,想吓唬一下这个女人,可没想到这个女人瞬间崩溃了,大叫了起来,拼命地喊救命,喊抢劫。更巧的是,正好过来一辆巡逻警车,车上的两名警察听到求救后,反应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将两人抓获,押回了公安机关。大伙听完,都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只是双方起了争执,又没有真的抢劫,应该容易调查清楚,等过几天调查清楚了,大不了罚点款,人也就回来了。两个女人在大家的劝解下都吃了些东西,然后大家就散去了。 之后的几天都没有看到大哥的老婆和丽丽,一直也不知道新的情况,我们几个小老板也经常凑到一起谈论这件事,为大哥和小龙感到不值。虽说这事有些冤,但归根结底还是好酒惹的祸。酒虽然不是穿肠毒药,但是能乱人心性,原本都是好人,现在却变成了犯罪嫌疑人,这酒啊,还是少碰为妙。而且他俩每天晚上偷偷喝酒,瞒着家人,已经不是好酒之人,而是酒徒了。酒徒只为酒活,只为喝完酒之后神经的快感,旁事全不放在心上,要是再喝下去,就成了酒疯子,那就真成了老人参只能天天在酒里泡着了。反观这件事,倒也算是一件好事,让他俩能及时悬崖勒马,不至于惹来更大的祸事,也算偷着乐吧。不过也有人私下骂他俩,说是喝酒也不叫着他,活该他俩在里面遭罪,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美美的滋溜一口,又从衣兜里掏出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嘎巴着。大伙都认得他,姓王名南,可能是古惑仔的片子看多了,让大家都叫他南哥,四十岁左右,是个快乐的单身汉,家也在附近,每天早上站在街上找点木匠活糊口。自己说手艺不错,和大哥相识,也在一起喝过酒,但并不熟悉,大伙都没搭理他,这人一准是个酒徒。
大约一周左右,终于看到大哥的老婆和丽丽了,她们一进店就都坐在床上抹眼泪,听她俩断断续续说完,我们都震惊了——竟然要以搶劫罪提起公诉,而且人证物证俱在,天啊,这回可算是事大了!众人一时都没了主意,后来听丽丽说,小龙的家人已经找好了律师,正在收集证据,应该快有眉目了,现在就只能等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充满信心,绝对相信这两个人是清白的,以为很快就调查清楚,几天后回来,大家又能天南海北地侃大山了。可是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顺利,律师虽然竭尽所能地收集证据,也私下找受害人要求和解。但是受害人(那个女人)一口咬定他俩抢劫,始终不同意和解。因为是现场抓获,警方也认为证据确凿,不肯重新调查,这下可苦了大哥和小龙。到目前为止,两个人已经在里面待了近一个月了,两个女人已经快疯了。明明很简单的事,解释解释就清楚了,怎么还不放人出来了,心里不由得想是不是这俩人真的抢劫了,真的在行凶的时候被警察抓到,只是想脱罪才编了那么一个谎言糊弄人。一想到这里,两个女人真的慌了,同时也开始变得无望。小龙的家人因为不接纳丽丽,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不会告诉丽丽,而丽丽又没有和小龙领结婚证,不能算是直系亲属,想去探视非常困难。她只能从小龙的朋友那里得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消息,说是已经立案了,已经上报检察院了,现在正在排期开庭。而最让人崩溃的一种说法,大哥和小龙已经认罪了,承认持刀抢劫,只是没有成功,但是被判十年徒刑肯定跑不了了。并且还有一条小道消息,说是那两名优秀的公安战士,因为抓捕有功,已经全市通报嘉奖,并双双荣立了二等功。
消息一条一条的,从最初的不相信,之后的半信半疑,到最后的深信不移,大哥和小龙真成了两个临时起意的抢劫犯。大伙见到丽丽时,倒也是问长问短,不住地安慰着。丽丽有时只是掉眼泪,有时只是自顾自的去说,其实她已经认可了大哥和小龙喝完酒想去抢劫的事实,只是寄希望于法院能认定是喝完酒不清醒,能够从轻判处,但是一直都没有法院和公安局的消息。大哥的老婆倒是没事就往公安局跑,有时也带回一些消息,说是警方还在收集证据,正在沿途查找监控,走访附近商户,看看还有没有人证,只是时间太晚,路上的行人很少,取证非常困难,但是困难归困难,总比没有希望要好。
不知不觉快两个月了,一转眼,大哥和小龙已经在里面待了近三个月,既没有提起公诉,也没有放人。女人们早就身心俱疲,大哥的花鸟因为无人打理,已经被他老婆半价出售了,剩下的只是一地的破烂和紧锁的大门。丽丽这边没受什么影响,生意依旧,就是心情不大好,幸好旁边开发廊的霞姐,有事没事的和丽丽说说话,有时找几个朋友玩玩小麻将,倒也让丽丽的心情好了不少。只是自家的男人在里面待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出来的迹象,而且小龙家人对她坚决的态度,不免让她的心里很矛盾,不知不觉得竟然开始借酒消愁了,而她的酒友也正是那几个打麻将的牌友,每次打完牌就凑到一起喝点儿小酒。丽丽的酒量不大,喝的也不多,喝完酒就回家睡觉,一觉到天亮,倒不用想小龙的烦心事了,只是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可能为了下半生在发愁。之前丽丽都是晚上去打麻将,不会影响到生意,后来发展到白天也玩,玩到晚上就开喝,酒量也长进了不少,喝完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又容光焕发了。
少了大哥和小龙这两个街宝,我们几个小老板聚在一起也只剩下聊天了。只是偶尔南哥没活的时候也凑到我们这里,总是在怀里放瓶二锅头,在兜里放着下酒的花生米,一边嗞溜着酒,一边嘎巴着花生米,说着一些不着边的话。只有一句话让我们大伙感到了好奇,说是大哥他俩的事,只能靠他了,我们问他,他还不肯说,我们都当他是吹牛逼,一人一句地把南哥给撵走了。倒是临走的时候,南哥撂了一句狠话:“你们等着,让你们知道知道南哥的厉害,到时候你们请我喝酒,酒还得管够。”大伙一听,回了他一句:“马尿管够。”
转眼间大哥他俩已经在里面待了四个月了,最近大哥的老婆也不经常往这边跑了,即使遇到都聊不了几句,她就匆匆忙忙离开,说是大哥不在家,他们娘儿俩也得好好活着,她现在找了个工作,从早忙到晚,还得抽时间回家给孩子做饭,时间太紧。一问到大哥的事,她总是说,快了快了,过些日子就出来了,已经快要查清了,他们肯定是清白的,说完她就急匆匆地又走了。而丽丽也不经常开门了,有时候上午开一会儿,下午就离开,有时候一天都看不到人影,遇到的时候也问不出小龙的情况。但能看得出来,心情不像之前那么郁闷了,已经开朗了许多,正好印证了大哥老婆的话,可能真的要出来了吧。
又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两个人虽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听说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那个女人的证词已经被否定了,而且出现了关键证人,证人还不光一个,是三个,都能证明当时发生的事情和抢劫无关,这回可真是碰到贵人了,又能阳光灿烂了。最近总能看到大哥的老婆,她经常是晚上过来收拾一下铺子,脸上淡定从容了很多,精神头儿也好了。我们看到了也都过来帮忙,几个月没有打理,屋子里的灰尘很多,有几盆没卖掉的花还在坚强地活着,看到花她就笑,搂着她的孩子就呆呆地笑一会儿,或许这就是希望吧。 终于,在拘留所里锻炼五个月的两位出来了,身子消瘦了许多,精神尚可,只是有些疲惫。回来后,他们都没有回到铺子里,而是回家足足睡了两天,想必那里的日子并不好过,等他们两个都休息好了,才回到铺子里。大伙看到他们倆人回归,都非常高兴,相约着晚上给他俩接风去去晦气,他俩都没有推辞,可能是分开太久,也想念大伙吧。
我们并没有去饭店,因为像我们这种开铺子的喝酒,有时候就像是流水席,谁有事就先离开一下,有后到的就加把椅子开瓶酒,所以直接选在小龙的店里,因为他家的空地比较大,多来点儿人也能挤挤坐下。菜是大伙凑的,酒也一样,等落座了,还是大哥的那一句:“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拉开了酒局的序幕,酒喝得开心,话自然是多,听大哥和小龙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终于把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都了解了。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并不是小龙冲着那个女人吹口哨,而是他们避雨的时候无意间踩到了一个水坑,水坑里的积水溅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不依不饶开始叫骂了。而美容刀的事更可笑,原本只是怕喝完酒回家太晚路上不安全,才带着防身用的,刀一直是挂在腰上的,谁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跑到了前边,大哥觉得硌裤裆,就用手把刀挪到了侧面。谁知女人看到了,以为要行凶,最后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个女人因为提供虚假证词,也被公安机关罚了款并拘留十五日,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南哥进来了,我们大伙都没搭理他,这小子哪有酒就去哪里混吃混喝。可是大哥和小龙都站了起来,包括大哥的老婆,都站起来,并把南哥迎了进来,忙安排南哥坐下,把酒也倒好,他们拿起杯,对我们说:“这次的事还真是多亏了南哥,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出来。”我们一头雾水,一个酒徒还能起这么大作用,看来上次南哥没有吹牛逼,他还真有本事把人给救出来?看到我们一脸懵懂,大哥说起了这件事:其实自打上次和我们说完他能把人救出来的话后,南哥就每天晚上都去大哥和小龙出事的地方转,这一转还真是找到了转机,有一天他自己在一个路边的小摊上喝酒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也是独自喝酒的老蒋。喝酒的人都是自来熟,他俩就凑成一桌开始喝酒,在喝酒的时候,南哥就提到了大哥和小龙的事,没想到的是,这个老蒋还真知道这个事,而且是和两个酒友一起目睹了整件事的过程,但事发之后这几个人都去附近的工地干活了,一干就是四个月,正好错过了警方的调查,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南哥和老蒋找到另外两个酒友,一说这件事,都觉得应该帮帮大哥和小龙,毕竟都是酒友,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吃这个哑巴亏。这可真是邪了门了,连警察都找不到证人,竟然让南哥找到了!听着大哥的讲述,南哥只是傻傻地笑着,美美地喝着酒,一颗一颗地吃着花生米。我们大伙都轮着敬南哥,一会儿的工夫,南哥就醉了,倒倒歪歪地站起身就要回家,临出门的时候,结结巴巴地说:“那么晚了,好人早都回家了,能看到案发的就只有我们这些磨磨叽叽喝酒的酒疯子,谁让我们喝点马尿就来神呢,记住你们上次说过的,马尿管够,我要白马尿,一人一瓶啊!走了。”大伙一听都乐了,这个酒疯子也挺可爱的。
人是没事了,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大哥这几天没干别的,每天都去上货,然后就回来收拾铺子,想要早点开张。而小龙这边因为这件事,真的回家里帮忙了,每天都很忙碌,白天基本看不到人,只有晚上才回到铺子。现在丽丽倒是不经常玩牌了,只是有的时候中午会和几个朋友去吃饭,但是下午肯定回来。南哥没活儿的时候还是愿意往我们这边凑,我们那一人一瓶的白马尿,早就被他倒在皮囊里,他和老蒋几个人真成了朋友,隔三差五地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倒也自得其乐。
选了一个好日子,大哥又重新开业了,我们自然要去捧个场,买盆花算是尽点心意,捧完场大伙约定晚上喝点小酒。大哥很高兴,虽然收入不多,重要的是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中午的时候,他老婆来送午饭,提着两个保温饭盒,把门口的桌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下把饭盒打开,和大哥一起吃了起来。看到熟人,热情地招呼着,等吃完饭,女人把饭盒收拾好,和大哥说了一会儿话,就先回家了。大哥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大家在街对面都能听见他打呼噜。午后的时光总是安逸的,每个人都显得慵懒,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干正经事的。丽丽那边今天又支上了麻将桌,一群人在她的屋子里愉快地玩着麻将,看样子丽丽赢了不少,非常高兴,而那三个牌友有些郁闷。正玩着的时候,门口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三十左右岁的男人,这人叫向东,姓什么不知道,也是丽丽的牌友,经常在这边出现,有时候见面也会跟众人打个招呼。但是今天却是急匆匆地就进了屋,不大一会儿,赌局就散了,丽丽也出来了,把大门一锁,上了向东的车,然后坐着车走了。他们经常聚在一起,有时候去赶酒局,有时候也在丽丽的店里,这次可能又去赶酒局。
让人愉悦的午后时光终于过去了,大哥也在一个激灵后把自己吓醒了,擦了擦头上的汗,等着下一位顾客的到来,这个时候往往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段,也是买卖最好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小龙回来了,发现店铺没有开门,就径直来到了我的店里,坐下后,掏出手机给丽丽拨了过去,只听到“嘟嘟”的忙音,又拨了两次都是忙音。小龙没有带钥匙,只好在我这里等丽丽,一边聊天,一边帮我忙,也问了我一句,看没看到丽丽去哪里了。我就把中午看到的告诉了小龙,是向东来了,应该是出去吃饭了,没啥事,他们总是聚会,小龙听了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这个臭娘们儿,电话怎么不接呢?在我的店里又待了一会儿,小龙饿了,就自己先找地方吃饭去了。而我继续忙着,直到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这一天才总算是结束了。出门抽烟的时候,我发现小龙在大哥的门前坐着,而丽丽还没有回来,看小龙一脸的焦急,看来丽丽的电话还是没有打通。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家吃饭了,而远远地望见大哥的老婆也提着饭盒带着儿子给大哥送饭来了。
在家里吃过饭,下楼溜达了一会儿就去了铺子里,看到大哥和小龙在他家门口又在喝酒。转头一看,丽丽还没有回来,往常丽丽下午就已经回来了,只是小龙和大哥喝酒时没有显出焦虑,看样子是电话打通了,并没有什么事。我走过去,坐在旁边,问了小龙一句,小龙说丽丽家里有人生病了,一下午都在医院,手机没有信号,那个向东是丽丽叫来的,送她去医院的,今天晚上丽丽在医院护理,不回来了,而小龙一会儿喝完酒也回到自己家。没事就好,省得担心,陪他们喝了一瓶啤酒,消灭了一个鸡屁股,我们又扯了一会儿,就都回家睡觉了。 到家就睡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脑子飞速地转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两只鸡在悠闲地吃着食,突然从天空上飞来一只老鹰,抓到了一只鸡,然后飞到天上,剩下的那只鸡发出一声悲鸣,跟着老鹰一路飞奔,我就是在那一声悲鸣中惊醒的。平白无故地竟梦到了老鹰抓小鸡,我擦了擦汗,看了一下表,凌晨三点钟。我又不是科比,我可不想看到凌晨三点钟哈尔滨的样子,还能再睡两个小时,抓紧时间,再睡一会儿吧。
因为昨天晚上玩了一会儿老鹰抓小鸡,早上起床的时候特别没有精神,看来这岁数一大,还真不能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吃了点早饭,就急匆匆地去店里了。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丽丽回来了,就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一下病人的情况,丽丽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就开门进屋了,说是要睡一会儿,昨天一夜都没睡。大哥也开门了,正在摆他的花花草草,鸟笼已经挂出来了,他老婆正在扫地,门外的桌子上放着饭盒。自打出了拘留所,大哥就每晚都回家睡,一大早再来开门,很辛苦。在拘留所的这些日子不光是钱没少花,连生意也耽误了,所以大哥现在很努力地赚钱,也算是对老婆的一种弥补。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接到朋友的电话,说是今天要来我这里玩,中午一起在店里喝点,他们准备下酒菜,而我准备啤酒就行。这几个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自然不需要客气。我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就等着他们过来了。知道我中午忙,他们都是下午一点左右到的。他们一来,小屋里就热闹了起来,把吃的一摆,酒一放,直接就开喝了,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晚上又买点下酒菜,接着又喝上了。喝着喝着,就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我出去一看,是小龙和丽丽正在争吵,有几个店主正在劝架,我也紧忙过去劝架。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小龙看起来很愤怒,在嘴里骂着丽丽,而丽丽眼睛里含着泪水,只是哭,旁边的霞姐把丽丽拽到了自己的店里,安慰着,而我也把小龙拽到了我的屋里,给他倒了一杯酒。小龙沒喝,让我们大伙不用担心,就是两口子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会儿就好了,听他这么一说,大伙也不再说什么了。我的朋友非常热情地招呼小龙喝一杯,小龙拿起酒杯,喝了起来。他喝酒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丽丽,霞姐正在安慰着。我和霞姐说小龙在我那里喝儿点,先不回去,等气消了再回去吧,反正小龙的酒量我清楚,喝完回家就睡觉了,肯定不能再吵架了。
不知不觉地喝到了晚上十点多,朋友们都走了,我把小龙送了回去,小龙已经喝多了,进屋倒在床上就打起了呼噜。而丽丽还在等着他,看到他回来了,跟我说声谢谢,也准备休息了。我回到屋里,看到一桌子的狼藉,都觉得头痛,简单收拾了一下,也没有回家,就在店里将就了一宿。感觉刚刚睡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几声争吵,之后就没了动静,喝完酒头痛得要命,除了被尿憋醒,地震来了都不跑。
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头痛,强打起精神把门开了,又收拾了一下屋子,等出了一身汗才觉得好一些。有点饿了,就往豆浆摊走。
我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向东。他是从小旅馆里出来的,而他的前面正是丽丽,向东喊住她,又说了几句话,俩人才分开,向东直接开车走了,而丽丽往店的方向走了。我躲在人群中,并没让她看到,遇到这事,我得像个做贼的一样偷偷溜走,要不然以后出什么事我该说不清楚了。就在这一刻,我猛地感觉到那天我和小龙说错话了,但错了也就错了,越解释越糟,还是装傻充愣吧。
我是从小路赶回去的,回去的时候她还没回来,等了一会儿才回来,手里拿着一些吃的,看样子是去买早点了,丽丽看到我,还问我吃没吃,我一拍肚子,笑了笑,丽丽也笑了,说我最近又苗条了,我知道这是反话,一笑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在家里吃了早饭,就去逛逛早市,早市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当我逛到那个小旅馆的时候又看到向东的车,车刚刚停好,向东正下车,而旁边的车门一打开,竟然是丽丽。我混在人群中,他们没有发现我,等他们进入小旅馆,我转身就要往回走,这时我竟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小龙,他也是站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我,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小旅馆的方向。我赶紧抄小路回去了,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和尚庵,不毁一对有情人,这事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丽丽回来了,还是拎的早饭,又冲我晃了晃,我又一拍肚子,笑了笑,丽丽没有回她的店里,而是直接进了霞姐的店,在霞姐的店吃的早饭,然后才回到自己的店里。大约在下午1点左右,丽丽和霞姐一起关上门走了,说是去吃饭,而我们正在享受午后的休闲时光。
有时候早上根本就不开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慢悠悠打开门,只有大哥一直坚守着门面,起早贪黑的,虽然钱挣的不多,但是夫妻的感情一直不错。最近很少看到小龙,每天早出晚归的,听说业务做得不错,效益不错,经常给丽丽拿钱回来,而且又进了一些新电影,生意也不错,每天都喜滋滋的。而且小龙最近戒酒了,对丽丽也极好,我真怀疑那天在早市上是不是看错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龙,只是我一时眼花。
倒是真看不到向东了,以前经常打麻将的那几个人也都不来了,丽丽也每天安生地守着铺子,只是偶尔还会出去一会儿,但是小龙回家前总会回来,然后等小龙一起吃饭。这条街最近很平静。不知不觉又到了开学,我的生意也忙碌了起来,这几天居然卖断货了,只能找一天不忙的时候去进货了。
那片动迁的平房还没有开工,听说那几家钉子户依然坚挺,还是满眼的断瓦残垣,走在这片废墟上,就像世界大战之后,我是劫后余生的幸运儿。正当我沾沾自喜之时,听到附近有人在说话,声音是从旁边的胡同里传出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哀求,略带哭腔。他说道:“丽丽,求求你了,别离开我,我是真的很爱你,就算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也好啊,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做牛做马都行。”听到丽丽这两个字,我反应过来,这个声音是向东的,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我绝不能让向东发现我,还是赶紧走人吧。等我上完货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丽丽,看样子心情也不错,看我拎着几个大包,连忙过来帮我把东西放在屋里后,对我说:“等晚上小龙回来,咱们喝点儿,不准跑啊!”我说:“好,晚上喝醉了就睡你屋。”丽丽听了一笑,又笑着说:“行,我给你暖被窝。”说完我们都笑了。
晚上,小龙回来了,看来是早就做了准备,买了很多下酒菜,我和大哥,还有南哥,也买了些下酒菜,又拎了一箱啤酒,等了一会儿,大哥的老婆也来了,大家高高兴兴地坐下,又是大哥那句:“相聚都是知心友,先喝一杯舒心酒。”大家听惯了这句,纷纷端起酒杯,一仰脖都干了。几杯酒下肚,都喝开了,吹吹牛皮,扯扯闲蛋,起个哄,赖个酒,喝得很高兴,不大一会儿就都脸红脖子粗了。丽丽起身敬了一杯酒,也算掀起了一个小高潮。正当大伙喝得高兴的时候,突然,哗啦一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窗外飞了进来,正砸在桌子上,而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大伙先是一愣,然后跑了出去,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大伙骂了几句,又都回屋,帮着丽丽收拾了一下,就散局了。小龙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好像砸的不是他家玻璃,连说,这叫碎碎(岁岁)平安!
到家的时候都快半夜了,回家就睡了,居然又做那个老鹰抓小鸡的梦了,只是这回是老鹰刚把那只鸡抓起来,就被另一只鸡给扑下来了,而且还被啄瞎了一只眼睛,反倒是那只老鹰发出了一声悲鸣,真是奇怪的梦。第二天,我早早开了门,小龙也在这个时候啍着小曲出了门,大哥早把他的花花草草摆了出来,老于头都丁丁当当地忙了好一会儿了,这条街又复活了。等我早上忙完,又得出去上些货,我这次又选的那条近路,听到有人在打电话,那人说:“丽丽,真不是我干的,我真没砸,我对天发誓,我砸你家玻璃干吗呀!”都是向东解释的话,看样子丽丽是打死都不信。看来,小龙和丽丽是涛声依旧了,怪不得小龙这几天这么高兴呢!
小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等,又会发生各种故事,人人都有私下的心酸和表面的欣喜,有人活在面具下,有人活在阳光里,有人贪酒,有人贪钱,有人好赌,有人好色,无论如何都是一种活法。小街还有很多故事,有些被人忽略,有些时常被人提起,但故事就是故事,只是用来听听的,听完之后笑过了、哭过了、骂过了就算了,最多在喝酒的时候大伙碰一下杯子而已。生活就像是一道五味杂陈的浓汤,喝得惯的是生活,喝不惯的是人生,就看你如何品尝了。
作者简介:孟庆林,1979年6月出生,哈尔滨人。自幼喜欢写作,多年来笔耕不断,发表过诗歌、散文,在《小说林》“哈尔滨青年作家专号”上发表处女作《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