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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古典诗歌的意象是诗人情意和客观物象互相交融而形成的艺术境界,原诗中意象在译语中的成功再现,是诗歌翻译中的重中之重。由Fauconnier和Turner为代表的语言学家提出的概念整合理论是基于心理空间理论,进一步探讨人类思维和行为,特别是创造性思维活动的认知过程,该理论的不断完善和发展为诗歌意象的研究提供了崭新的视角。本文通过对《声声慢》译本的分析,阐释了汉诗英译中意象再创造的运作机制。
[关键词]古典诗歌;格式塔意象再现;概念整合
Abstract: the imagery of the Chinese classical poems is the artistic achievement of poets’ emotions and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the objects. The appropriate transfer of images of the source poems in the target language plays an importance role in poetry translation. The linguists, represented by Fauconnier and Turner, put forward th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based on the mental spaces theory and further probed into the human thoughts and behaviors, especially the cognitive process of the creative way of thinking. With its constant development this theory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for the study of the image transfer. This paper intends to interpret the operational mechanism in the recreation of the images in C-E translation.
Key words: classical poetry;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image; th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1、引言
中国诗歌以其音韵之优美、对仗之工整、寓意之丰富、意境之玄妙著称。诗的完美而又多变的形式,诗所表达的或婉妙或豪宕而又舒展自如的情绪,以及那似有若无只能意会的诗意和韵味,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胡应麟在《诗薮》里指出:“古诗之妙,专求意象”。陆时雍《诗镜总论》则曰:“古人善于言情,转意象与虚圆之中,故觉其味之长而言之美也,后人得此则死做矣”。英国汉学家威亚瑟伟利也把意象视为诗歌的灵魂,因为意象积淀和折射出丰富的中国文化底蕴。诗歌的翻译重在移植意象、创造意境上。诗歌翻译中意象的传递和意境再现是重现原诗神韵的关键和难点。诗歌翻译分别从语言学、美学、以及文化角度进行了研究,但绝大多数研究注重的是翻译结果而非翻译过称,从而忽略了意象传递过称中译者的主体性以及主体的认知现实。本文试从概念整合理论阐释汉诗英译中意象再创造的运作机制。
2、概念整合理论与翻译的结合
概念合成理论又称交织理论,最早成形与心理空间理论,以一批美国学者为代表的Fauconnier在其专著《思维与语言中的映射》(MappingsinThoughtandLanguage,1997)中正式提出了该理论。它是基于现代认知科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对人类的思维、行为和语言进行研究,并在近年快速发展为认知领域内颇具影响力的主要理论之一,以至于有学者声称它为几乎所有的认知现象提供了统一的理论框架。该理论中的“概念合成”,是指心理空间的合成,而心理空间,是指人们进行交谈和思考时为了达到局部理解与行动的目的而构建的概念集。概念整合理论认为,人类在进行认知操作时,总是在不停地构建四个心理空间,即两个输入空间、一个合成空间以及一个共有空间。这四个心理空间之间存在着互相映射的关系,它们通过投射链彼此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概念整合网络(theConceptualIntegrationNetwork)。Fauconnier的概念整合空间模式既重视语境的作用,又能从简单的空间结构揭示意义构建过程的动态性,阐释了语言意义动态生成的空间机理,对动态的、随机的、模糊的思维认知活动都具有说服力和解释力,可以用来解释多种语言现象。有些是将该理论应用于翻译理论与实践的探讨(王斌2001;孙亚2001;陈道明2002),有些是将该理论应用于诗词意象探索(余渭深,董平荣2003)。王斌(2004)在其专著中提出“翻译”,就其过程而言,可被理解为原语与译语中两个独立的、概念与语言的整合过程;就其结果而言,它是第三空间整合的结果,并从认知结构的角度将翻译纳入概念整合网络,使之具有动态操作性,以期能解释传统翻译观中难以解决的种种矛盾。概念整合翻译强调的不是从一种语言向另一种语言的对等转换,而是从一个空间合成向另一个空间合成的映射。本文认为在翻译中概念整合框架包含两个紧密相连、相互影响的分支网络:对原诗歌意象的解构网络和对原诗歌意象的重构网络。
2.1原诗歌意象的解构网络
翻译整合过程中都涉及到译者对原文的整体理解,需要译者对原语的语言、文化、作者风格等因素的掌握。按照典型的概念整合网络操作机制,诗歌意象翻译就是两个输入空间中的跨空间映射。但是这就意味着在译语中就可以直接的进行映射和整合吗?从表面上看,一些简单的意象能直接映射并整合因为它们能在译语里找到相对应的词语,比如,青山绿水-greenhillsandclearwaters,古藤-dryvine,老树-oldtree,和昏鸦-crowsatdusk。然而,对于一些带有浓烈的中国文化诗歌意象,直接跨空间映射是行不通的。在中国文化中,“杜鹃”意象是一个悲苦的形象,多被诗人用来作为传达悲凉、凄苦愁绪的一个载体。而在西方文化中,杜鹃这种鸟因每年大约三四月间来到,因而被其间的人们当作春的使者来看待,它象征着春天、希望、美好。像英国诗人华兹华斯在他的倾心之作《致杜鹃》中,他把杜鹃比作“一种神秘的底蕴”。这种因“杜鹃”意象而做的联想和中国诗文里对杜鹃的理解是相去甚远。因此如果在翻译中不做些改变就会引起一些文化交流上的误解。诗歌格式塔意象都是单个意象的相互整合才能烘托出整个诗歌的意境,所以不应该知专注于意象间的机械对应,而应注重于整个格式塔意象的传递。下面本文对《声声慢》原文做一下分析: 李清照是宋代著名的女词人,婉约派的代表人物,诗词艺术精湛高妙,《声声慢》是其后期的一首名作,历来为人所推崇。她的词之所以给人以强烈的真实感,是由于源于她情感和生活中的亲身经历和亲身体验。当时,正值金兵入侵,北宋灭亡,志趣相投的丈夫也病死在任上,南渡避难的过程中夫妻半生收藏的金石文物又丢失殆尽。这一连串的打击使她尝尽了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苦痛。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作者写下了《声声慢》这首词,通过描写残秋所见、所闻、所感,抒发自己孤寂落寞、悲凉愁苦的心绪。词风深沉凝重、哀婉凄苦。
诗句中种种意象,淡酒,晚风,大雁,黄花,梧桐,细雨,黄昏无不带上诗人鲜明的主观情意,即所谓“物皆着我之色彩”。诗句所表达的意境决不在于这些词语意思及其所指代的意象的相加和堆砌,而是在于它们之间相互交融,相互关联,相互感应所派生的一种整体意象所映射出来是“凄凄惨惨戚戚”,这就为全词定下了一个感情基调,使全词笼罩在一种凄惨愁苦的氛围中。
2.2原诗歌意象的重构网络
由于汉英两种文化较大的差异,要使译文保留原文丰富的含义,概念整合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尤其是中文古诗词的翻译。译文是译者本人将诗歌原文与自己的个人体验和意象图式相整合的结果。译者不能只专注与词语间的对等而应注重整个格式塔意象的传递。在进行译诗篇重构时必须为西方读者着想,尽可能地把诸多意象之间的彼此联系按照英语的形合特点进行编排,使读者从整体上把握和理解诗词的意境内涵。值得注意的是,整合过程中受译者的认知语境、语用考虑等因素的影响,因而会带有译者主体性的烙印。换言之,译文并不是单纯的复制原文而是一种在原作概念结构制约下的动态的目的语再创造。下面引用朱纯深先生的译文来分析概念整合后意象的再创造。
朱纯深译:
WhataDay–TothetuneofShengshengman
LiQingzhao
Searching,seeking,endlessly.Alone,lonely,Moody,gloomy,
Iam,atthismostunrestfulmoment
Oftheday---nowwarm,thencold.
Wine,twoorthreecups---thinwine---
Howcanithold
Offthebitinggustsatdawn?
Overhead,aheart-rendingline-
South-boundwildgeeseatmorn
Yetoldacquaintancesofmine.
Massingchrysanthemums,everywhere;
Yetlanguidandgrief-worn,
Whocouldbeoutthere
Buoyantingatheringmood?
Isit,insolitude,waiting,
Atthewindowsill,
Yetduskissofaroffstill!
Inadrizzlesolight
Drippingdroppingintotheoncomingnight,
Inthegardenwutongtreesstandblurred.
Whataday,
Howcanyoupackitaway
Inasingleword
DISMAY?
在研究和借鉴多种译文的基础上,朱纯深先生的译文有一些改进和创新。朱译用头韵和中间韵(Searching,seeking/Drippingdropping),特别是尾韵(如endlessly,lonely,hold;cold;wine,line,mine;dawn,morn,worn;everywhere,there;windowsill,still;light,night;blurred,word;day,away,Dismay)来加以弥补,音节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使译词读起来带点韵味,仔细揣摩,能体会到悲凉之感,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维空间。译文均较好地传达了原诗歌中的意境,基本再现了词人悲苦欲绝的心情。译文的思想内容都符合原诗的态度,与原作保持一致。从韵律上看,许渊冲的译文(以下简称许译)都采用abab的脚韵,比朱译工整,值得玩味。许渊冲先生的翻译为:IlookforwhatImiss,/Iknownotwhatitis:/Ifeelsosad,sodrear,Solonely,withoutcheer.这种翻译虽然传达了诗歌的深层内蕴,也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一定的音韵美,如miss和is,drear和cheer的押韵,然而似乎又显露出翻译者的介入太多,解释多于直译,又失去了原文的一些韵味。因为要押韵,常常加一层周折,而致失真。如果形式阻碍了情感的抒发,那这样的形式也是毫无意义。
诗人文中的“酒”就是凝聚了诗人浓烈的主观情怀的意象,李清照笔下的诗词酒意,真真切切,如泣如诉,她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醉花阴》:“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我们可以窥探出这位女词人多愁善感的情怀与跌宕起伏的人生。“三杯两盏”此乃中文的虚数词,形容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许渊冲翻译成cuponcup比朱纯深的thinwine更贴切;且原词所言“淡酒”并非指酒淡,酒性依旧是烈的,只是因为作者的愁太重了,酒入愁肠愁更愁,致使酒力压不住心愁,自然就觉得酒味淡了。所以朱氏将淡酒一词译为thinwine是值得商榷的。
“梧桐”也是一个文化词,朱纯深把采用了音译,想借助不解所产生的陌生感来引发遐思。汉语里,“梧桐”有“悲伤”、“忧怨”等含意,在诗词中经常出现。词人在忧苦的心境中,那打在梧桐叶上的雨滴,都是象打在作者的心上似的,而且“点点滴滴”一直要滴进即将到来的夜晚(Drippingdroppingintotheoncomingnight),使作者愁上加愁。 “鸿雁”朱译用South-bound(南飞的)来修饰wildgeese,又有一个同位语aheart–rendingline作进一步说明。line在这里一词双关,既指书信或诗的一行,也指雁阵的“一”线。过去雁过看雁,意识到鸿雁传书,似乎丈夫可以来信;现在丈夫赵明诚已死,雁过人去不见音信,只有极度的孤独悲伤(heart–rending)。这样处理使“雁”这个意象的深刻内涵表达无遗,很有创意。
“黄花”另一处是“满地黄花堆积”一句到底是菊花盛开还是残英满地?朱取“菊花盛开”之意来译,把它译成Massingchrysanthemums,everywhere;/Yetlanguidandgrief–worn,/Whocouldbeoutthere/Buoyantingatheringmood?译得很漂亮,但盛开的菊花与原词的悲秋主旨不和谐,因此最好还是取其“残英满地”之意而译之,笔者认为改为“witheredchrysanthemums”会更贴近原文。
“愁”字并不难译,形容词“sad”、“miserable”、“wretched”等,名词“grief”、“miserable”、“dismay”等都表示:“愁”的意思,译者们也分别选用了这些词;难就难在“怎一人愁字了得”的含义和语气的传递上。几位译者在这方面花了许多心机,除了上面提到朱译同时用感叹句和反问句外,许渊冲的译法言简意赅,值得一提:Oh!WhatcanIdowithagrief/Beyondbelief!“Beyond”一词用得极好,妙在没有明言词人的“哀愁”程度,而是引发读者去揣测词人的复杂心境。朱纯深对自己的译作反复吟味,不断修改。因为对任何事物,认识都不是一次完成,对于译诗艺术来说更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通过修改,实现译品由缺陷到可能完美的转化。古人所说的:“诗不厌改,贵手精也”,也就是这个意思。
通过意象传递的概念整合网络也突出显示了译者在诗歌翻译过程中的主体性作用。译者的原语与目的语语言文化能力、个人风格、经历、思维方式、所处时代、翻译目的等等都会影响诗歌意象的概念整合过程和结果。诗歌意象传递是译者主体的一种实时建构、是经验性的、动态的且具有创造性的。Jakobson(2002)在谈论译诗之道时说,由于诗在文字、音韵、隐语等方面的特性,“从本质上说,诗是不可译的”(Poetrybydefinitionisuntranslatable),而只能进行创造性的移植(creativetransposition)。汉诗英译关键在于传递意象以及加强其艺术效果的节奏,只要能再现原作的意象,不一定模仿其章法字法(杨自俭、刘学云1994:47-50)。但译作的总体倾向要和原作保持一致,就是指在方向上一致,在程度上相当(王宏印2006)。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导致了某些文化意象的不等值,在翻译中若采用直译的手法,会给读者造成理解障碍,所以译者应对文化意象做恰如其分的修润和重构。
3、结语
概念整合理论在翻译研究领域的应用为人们在翻译问题上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诗歌意象传递的研究注入了新的血液。概念整合的认知过程就是译者游刃于源语空间和目的语空间,综合语言,文化等信息,创造译文的过程。诗歌意象的再现不等同于意象的一一对应,应通过概念整合重构原诗的整体意象,从而达到原诗的意美再现。
参考文献
[1]Jakobson,Roman. On Linguistic Aspects of Translation.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2.
[2]杨自俭,刘学云.翻译新论汇[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
[3]朱纯深.宋词英译(2)[J].中国翻译,2003(3):92-94.
[4]王斌.翻译与概念整合[M].上海:东华大学出版社,2004.
[5]王斌.概念整合与翻译[J].中国翻译,2001,(3).
[6]孙亚.心理空间理论与翻译[J].上海科技翻译,2001,(4).
[7]陈道明.隐喻与翻译—认知语言学对翻译理论研究的启示[J].外语与外语教学,2002,(9).
[8]余渭深,董平荣.合成空间与中国古典诗词意象[J].外语与外语教学,2003,(3).
[9]王宏印.文化翻译批评论稿[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
[关键词]古典诗歌;格式塔意象再现;概念整合
Abstract: the imagery of the Chinese classical poems is the artistic achievement of poets’ emotions and their relationship with the objects. The appropriate transfer of images of the source poems in the target language plays an importance role in poetry translation. The linguists, represented by Fauconnier and Turner, put forward th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theory based on the mental spaces theory and further probed into the human thoughts and behaviors, especially the cognitive process of the creative way of thinking. With its constant development this theory provides a new perspective for the study of the image transfer. This paper intends to interpret the operational mechanism in the recreation of the images in C-E translation.
Key words: classical poetry;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image; the conceptual integration
1、引言
中国诗歌以其音韵之优美、对仗之工整、寓意之丰富、意境之玄妙著称。诗的完美而又多变的形式,诗所表达的或婉妙或豪宕而又舒展自如的情绪,以及那似有若无只能意会的诗意和韵味,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胡应麟在《诗薮》里指出:“古诗之妙,专求意象”。陆时雍《诗镜总论》则曰:“古人善于言情,转意象与虚圆之中,故觉其味之长而言之美也,后人得此则死做矣”。英国汉学家威亚瑟伟利也把意象视为诗歌的灵魂,因为意象积淀和折射出丰富的中国文化底蕴。诗歌的翻译重在移植意象、创造意境上。诗歌翻译中意象的传递和意境再现是重现原诗神韵的关键和难点。诗歌翻译分别从语言学、美学、以及文化角度进行了研究,但绝大多数研究注重的是翻译结果而非翻译过称,从而忽略了意象传递过称中译者的主体性以及主体的认知现实。本文试从概念整合理论阐释汉诗英译中意象再创造的运作机制。
2、概念整合理论与翻译的结合
概念合成理论又称交织理论,最早成形与心理空间理论,以一批美国学者为代表的Fauconnier在其专著《思维与语言中的映射》(MappingsinThoughtandLanguage,1997)中正式提出了该理论。它是基于现代认知科学和语言学的研究成果对人类的思维、行为和语言进行研究,并在近年快速发展为认知领域内颇具影响力的主要理论之一,以至于有学者声称它为几乎所有的认知现象提供了统一的理论框架。该理论中的“概念合成”,是指心理空间的合成,而心理空间,是指人们进行交谈和思考时为了达到局部理解与行动的目的而构建的概念集。概念整合理论认为,人类在进行认知操作时,总是在不停地构建四个心理空间,即两个输入空间、一个合成空间以及一个共有空间。这四个心理空间之间存在着互相映射的关系,它们通过投射链彼此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概念整合网络(theConceptualIntegrationNetwork)。Fauconnier的概念整合空间模式既重视语境的作用,又能从简单的空间结构揭示意义构建过程的动态性,阐释了语言意义动态生成的空间机理,对动态的、随机的、模糊的思维认知活动都具有说服力和解释力,可以用来解释多种语言现象。有些是将该理论应用于翻译理论与实践的探讨(王斌2001;孙亚2001;陈道明2002),有些是将该理论应用于诗词意象探索(余渭深,董平荣2003)。王斌(2004)在其专著中提出“翻译”,就其过程而言,可被理解为原语与译语中两个独立的、概念与语言的整合过程;就其结果而言,它是第三空间整合的结果,并从认知结构的角度将翻译纳入概念整合网络,使之具有动态操作性,以期能解释传统翻译观中难以解决的种种矛盾。概念整合翻译强调的不是从一种语言向另一种语言的对等转换,而是从一个空间合成向另一个空间合成的映射。本文认为在翻译中概念整合框架包含两个紧密相连、相互影响的分支网络:对原诗歌意象的解构网络和对原诗歌意象的重构网络。
2.1原诗歌意象的解构网络
翻译整合过程中都涉及到译者对原文的整体理解,需要译者对原语的语言、文化、作者风格等因素的掌握。按照典型的概念整合网络操作机制,诗歌意象翻译就是两个输入空间中的跨空间映射。但是这就意味着在译语中就可以直接的进行映射和整合吗?从表面上看,一些简单的意象能直接映射并整合因为它们能在译语里找到相对应的词语,比如,青山绿水-greenhillsandclearwaters,古藤-dryvine,老树-oldtree,和昏鸦-crowsatdusk。然而,对于一些带有浓烈的中国文化诗歌意象,直接跨空间映射是行不通的。在中国文化中,“杜鹃”意象是一个悲苦的形象,多被诗人用来作为传达悲凉、凄苦愁绪的一个载体。而在西方文化中,杜鹃这种鸟因每年大约三四月间来到,因而被其间的人们当作春的使者来看待,它象征着春天、希望、美好。像英国诗人华兹华斯在他的倾心之作《致杜鹃》中,他把杜鹃比作“一种神秘的底蕴”。这种因“杜鹃”意象而做的联想和中国诗文里对杜鹃的理解是相去甚远。因此如果在翻译中不做些改变就会引起一些文化交流上的误解。诗歌格式塔意象都是单个意象的相互整合才能烘托出整个诗歌的意境,所以不应该知专注于意象间的机械对应,而应注重于整个格式塔意象的传递。下面本文对《声声慢》原文做一下分析: 李清照是宋代著名的女词人,婉约派的代表人物,诗词艺术精湛高妙,《声声慢》是其后期的一首名作,历来为人所推崇。她的词之所以给人以强烈的真实感,是由于源于她情感和生活中的亲身经历和亲身体验。当时,正值金兵入侵,北宋灭亡,志趣相投的丈夫也病死在任上,南渡避难的过程中夫妻半生收藏的金石文物又丢失殆尽。这一连串的打击使她尝尽了国破家亡、颠沛流离的苦痛。就是在这种背景下作者写下了《声声慢》这首词,通过描写残秋所见、所闻、所感,抒发自己孤寂落寞、悲凉愁苦的心绪。词风深沉凝重、哀婉凄苦。
诗句中种种意象,淡酒,晚风,大雁,黄花,梧桐,细雨,黄昏无不带上诗人鲜明的主观情意,即所谓“物皆着我之色彩”。诗句所表达的意境决不在于这些词语意思及其所指代的意象的相加和堆砌,而是在于它们之间相互交融,相互关联,相互感应所派生的一种整体意象所映射出来是“凄凄惨惨戚戚”,这就为全词定下了一个感情基调,使全词笼罩在一种凄惨愁苦的氛围中。
2.2原诗歌意象的重构网络
由于汉英两种文化较大的差异,要使译文保留原文丰富的含义,概念整合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尤其是中文古诗词的翻译。译文是译者本人将诗歌原文与自己的个人体验和意象图式相整合的结果。译者不能只专注与词语间的对等而应注重整个格式塔意象的传递。在进行译诗篇重构时必须为西方读者着想,尽可能地把诸多意象之间的彼此联系按照英语的形合特点进行编排,使读者从整体上把握和理解诗词的意境内涵。值得注意的是,整合过程中受译者的认知语境、语用考虑等因素的影响,因而会带有译者主体性的烙印。换言之,译文并不是单纯的复制原文而是一种在原作概念结构制约下的动态的目的语再创造。下面引用朱纯深先生的译文来分析概念整合后意象的再创造。
朱纯深译:
WhataDay–TothetuneofShengshengman
LiQingzhao
Searching,seeking,endlessly.Alone,lonely,Moody,gloomy,
Iam,atthismostunrestfulmoment
Oftheday---nowwarm,thencold.
Wine,twoorthreecups---thinwine---
Howcanithold
Offthebitinggustsatdawn?
Overhead,aheart-rendingline-
South-boundwildgeeseatmorn
Yetoldacquaintancesofmine.
Massingchrysanthemums,everywhere;
Yetlanguidandgrief-worn,
Whocouldbeoutthere
Buoyantingatheringmood?
Isit,insolitude,waiting,
Atthewindowsill,
Yetduskissofaroffstill!
Inadrizzlesolight
Drippingdroppingintotheoncomingnight,
Inthegardenwutongtreesstandblurred.
Whataday,
Howcanyoupackitaway
Inasingleword
DISMAY?
在研究和借鉴多种译文的基础上,朱纯深先生的译文有一些改进和创新。朱译用头韵和中间韵(Searching,seeking/Drippingdropping),特别是尾韵(如endlessly,lonely,hold;cold;wine,line,mine;dawn,morn,worn;everywhere,there;windowsill,still;light,night;blurred,word;day,away,Dismay)来加以弥补,音节和谐,读起来朗朗上口,使译词读起来带点韵味,仔细揣摩,能体会到悲凉之感,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思维空间。译文均较好地传达了原诗歌中的意境,基本再现了词人悲苦欲绝的心情。译文的思想内容都符合原诗的态度,与原作保持一致。从韵律上看,许渊冲的译文(以下简称许译)都采用abab的脚韵,比朱译工整,值得玩味。许渊冲先生的翻译为:IlookforwhatImiss,/Iknownotwhatitis:/Ifeelsosad,sodrear,Solonely,withoutcheer.这种翻译虽然传达了诗歌的深层内蕴,也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一定的音韵美,如miss和is,drear和cheer的押韵,然而似乎又显露出翻译者的介入太多,解释多于直译,又失去了原文的一些韵味。因为要押韵,常常加一层周折,而致失真。如果形式阻碍了情感的抒发,那这样的形式也是毫无意义。
诗人文中的“酒”就是凝聚了诗人浓烈的主观情怀的意象,李清照笔下的诗词酒意,真真切切,如泣如诉,她的《如梦令》:“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醉花阴》:“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我们可以窥探出这位女词人多愁善感的情怀与跌宕起伏的人生。“三杯两盏”此乃中文的虚数词,形容酒喝了一杯又一杯,许渊冲翻译成cuponcup比朱纯深的thinwine更贴切;且原词所言“淡酒”并非指酒淡,酒性依旧是烈的,只是因为作者的愁太重了,酒入愁肠愁更愁,致使酒力压不住心愁,自然就觉得酒味淡了。所以朱氏将淡酒一词译为thinwine是值得商榷的。
“梧桐”也是一个文化词,朱纯深把采用了音译,想借助不解所产生的陌生感来引发遐思。汉语里,“梧桐”有“悲伤”、“忧怨”等含意,在诗词中经常出现。词人在忧苦的心境中,那打在梧桐叶上的雨滴,都是象打在作者的心上似的,而且“点点滴滴”一直要滴进即将到来的夜晚(Drippingdroppingintotheoncomingnight),使作者愁上加愁。 “鸿雁”朱译用South-bound(南飞的)来修饰wildgeese,又有一个同位语aheart–rendingline作进一步说明。line在这里一词双关,既指书信或诗的一行,也指雁阵的“一”线。过去雁过看雁,意识到鸿雁传书,似乎丈夫可以来信;现在丈夫赵明诚已死,雁过人去不见音信,只有极度的孤独悲伤(heart–rending)。这样处理使“雁”这个意象的深刻内涵表达无遗,很有创意。
“黄花”另一处是“满地黄花堆积”一句到底是菊花盛开还是残英满地?朱取“菊花盛开”之意来译,把它译成Massingchrysanthemums,everywhere;/Yetlanguidandgrief–worn,/Whocouldbeoutthere/Buoyantingatheringmood?译得很漂亮,但盛开的菊花与原词的悲秋主旨不和谐,因此最好还是取其“残英满地”之意而译之,笔者认为改为“witheredchrysanthemums”会更贴近原文。
“愁”字并不难译,形容词“sad”、“miserable”、“wretched”等,名词“grief”、“miserable”、“dismay”等都表示:“愁”的意思,译者们也分别选用了这些词;难就难在“怎一人愁字了得”的含义和语气的传递上。几位译者在这方面花了许多心机,除了上面提到朱译同时用感叹句和反问句外,许渊冲的译法言简意赅,值得一提:Oh!WhatcanIdowithagrief/Beyondbelief!“Beyond”一词用得极好,妙在没有明言词人的“哀愁”程度,而是引发读者去揣测词人的复杂心境。朱纯深对自己的译作反复吟味,不断修改。因为对任何事物,认识都不是一次完成,对于译诗艺术来说更是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通过修改,实现译品由缺陷到可能完美的转化。古人所说的:“诗不厌改,贵手精也”,也就是这个意思。
通过意象传递的概念整合网络也突出显示了译者在诗歌翻译过程中的主体性作用。译者的原语与目的语语言文化能力、个人风格、经历、思维方式、所处时代、翻译目的等等都会影响诗歌意象的概念整合过程和结果。诗歌意象传递是译者主体的一种实时建构、是经验性的、动态的且具有创造性的。Jakobson(2002)在谈论译诗之道时说,由于诗在文字、音韵、隐语等方面的特性,“从本质上说,诗是不可译的”(Poetrybydefinitionisuntranslatable),而只能进行创造性的移植(creativetransposition)。汉诗英译关键在于传递意象以及加强其艺术效果的节奏,只要能再现原作的意象,不一定模仿其章法字法(杨自俭、刘学云1994:47-50)。但译作的总体倾向要和原作保持一致,就是指在方向上一致,在程度上相当(王宏印2006)。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导致了某些文化意象的不等值,在翻译中若采用直译的手法,会给读者造成理解障碍,所以译者应对文化意象做恰如其分的修润和重构。
3、结语
概念整合理论在翻译研究领域的应用为人们在翻译问题上提供了新的视角,也为诗歌意象传递的研究注入了新的血液。概念整合的认知过程就是译者游刃于源语空间和目的语空间,综合语言,文化等信息,创造译文的过程。诗歌意象的再现不等同于意象的一一对应,应通过概念整合重构原诗的整体意象,从而达到原诗的意美再现。
参考文献
[1]Jakobson,Roman. On Linguistic Aspects of Translation. 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2.
[2]杨自俭,刘学云.翻译新论汇[M].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1994.
[3]朱纯深.宋词英译(2)[J].中国翻译,2003(3):92-94.
[4]王斌.翻译与概念整合[M].上海:东华大学出版社,2004.
[5]王斌.概念整合与翻译[J].中国翻译,2001,(3).
[6]孙亚.心理空间理论与翻译[J].上海科技翻译,2001,(4).
[7]陈道明.隐喻与翻译—认知语言学对翻译理论研究的启示[J].外语与外语教学,2002,(9).
[8]余渭深,董平荣.合成空间与中国古典诗词意象[J].外语与外语教学,2003,(3).
[9]王宏印.文化翻译批评论稿[M].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