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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2日,原湖南郴州国际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邓中华因涉嫌受贿369万元和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8年。此案引发公众不解的是:身边美女如云的邓中华,为何要将一名其貌不扬的女打季员扶植为副总经理?在这桩离奇的桃色新闻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
谭代文系湖南安仁县人,2000年,他与湖南郴州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的打字员朱庆华相恋。朱庆华的母亲嫌谭代文没本事,极力阻止女儿的这段恋情。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潜力的女婿”,谭代文只身南下深圳打工,他发誓要赚到大把大把的钱,让女友一家人刮目相看。
2002年12月6日深夜,谭代文接到朱庆华的电话:“亲爱的,别在深圳打工啦,快点回家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谭代文以为女友是心疼他在外边打拼的辛苦,便自我解嘲道:“别担心,再苦再累,我一定赚足买新房的钱再回去。”朱庆华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咱们现在有发大财的机会了!”
谭代文回到郴州后,朱庆华马上注册了“新东方公司”,她拥有60%的股份,但她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了男友。谭代文不解地问:“成立这个皮包公司干什么?”谭代文既没有官方背景和人脉关系。也没有经商的头脑和经历,他对公司的前途没有一点信心。朱庆华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着瞧吧,公司的事情不用你费心。”
2003年春,朱庆华以老同学的身份,将谭代文介绍给公司董事长邓中华。谭代文既困惑又受宠若惊,他久仰邓中华大名,知道这位明星企业家的耀眼光环:邓中华1958年9月出生于湖南永兴县,历任湖南武临县楚江乡乡长、党委书记、临武县农委主任、临武县县长助理、郴州市电力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2001年3月,邓中华担任郴州国际公司董事长,他开着价值180万元的宝马车,戴着价值25万元劳力士手表,还拥有4套私宅,仅购买的照相器材就高达120万元。邓中华的“装备标准”远远高出郴州市委书记,这在当地无人不晓。
谭代文诚惶诚恐地拜见明星企业家,邓中华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小谭,既然你是庆华的老同学,我会支持你的发展。”谭代文以为这是客套话,也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邓中华的举动让谭代文瞠目结舌:邓中华违反工程招投标法规定,采取泄露工程设计图纸和向评委打招呼等手段,为谭代文的公司承接到郴电国际的万国大厦基建、专家楼基建、石盖塘变电站基建等总造价5000多万元的工程项目。
就在谭代文迷迷糊糊赚得盆满钵满时,绯闻铺天盖地传进他的耳朵:朱庆华是邓中华的情妇。谭代文忍受不了别人对他当面的冷嘲热讽和背后的指指戳戳,他旁敲侧击地询问女友,期望她能辟谣。朱庆华的回答让谭代文目瞪口呆:“不错,我与邓总相好一段日子了。”
那是1997年,时年40岁的邓中华调任郴州国际董事长,由于对企业的情况不熟悉,他开展工作时感到困难棘手。22岁的打字员朱庆华,经常私下里向邓中华透露公司复杂的人事关系、员工的思想动态等信息。邓中华颇为感谢。邓中华常借机带朱庆华参加一些应酬,不时地送给她一些礼物。亲密接触一段时间后,两人产生了恋情。朱庆华从普通打字员升为办公室主任兼人事行政部经理,紧接着升为总经理助理。
“你这个卖身求荣的女人!”谭代文打断了女友绘声绘色的讲述,他气得握紧拳头,“我是个男人,再穷也不会容忍被人戴绿帽子!”朱庆华不屑地说:“别拿什么男人尊严之类的词语遮羞,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分道扬镳,我可以支付给你一笔情感补偿费。”谭代文愣住了。
“不过,听我说完以后你再提分手也不迟。”朱庆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深圳回来组建公司吗?郴州国际马上就要上市,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遇,男人做大事就应懂得有得有失,等滚滚财源装进口袋后,你再去思考那些尊严之类的东西,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干吗非要钻牛角尖呢?”朱庆华表示,她很爱谭代文,但邓中华关照她很多年,她不能太绝情,邓中华虽然生性风流,为人却十分义气,只要谭代文死心塌地依靠邓中华,邓中华一定会尽力帮助他创业。
谭代文半晌没说一句话,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未了,他掐灭烟蒂说:“那就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知道能否说服自己。”朱庆华含情脉脉地表示,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坚守着他们的爱情,她希望谭代文能够出人头地,尽快把她娶进家门。谭代文被女友的话打动了,他暗暗说服自己,不要太较真,凡事要往大处看。
二
邓中华的身边美女如云,他仅在公司里就有4个公开的情人,但他对朱庆华情有独钟。朱庆华一直声称自己是单身,而且她非常理智,对男人有很深刻的了解。邓中华后来在自诉里供认,他对朱庆华之所以宠爱有加,不仅因为她顾全大局、从不吃醋,更因为她善解人意,在他仕途发展上有不同寻常的见地,能够为他排忧解难。
为了表现自己的纯情,朱庆华每次与邓中华幽会时都会关掉手机。在生日和情人节等重要的日子里,她都想方设法把邓中华留在自己身边。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男友与情夫之间长袖善舞的朱庆华,还是露出了破绽。
一天晚上,邓中华和朱庆华在宾馆幽会。朱庆华淋浴之际,邓中华随意翻看她的手机短信,一条短信令他勃然大怒:“你和邓总做爱时,一定要想着我,好吗?”邓中华没有声张,又偷翻朱庆华的提包,包里除了高级化妆品,还有进口的避孕套。久经情场的邓中华瞬间明白了,朱庆华有一个隐藏不露的男友。
邓中华没有逼问朱庆华,而是旁敲侧击地试探。朱庆华何等精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她和谭代文的恋人关系。邓中华保持着绅士风度,没有斥责朱庆华脚踏两只船,但他没有让朱庆华再亲近他。朱庆华默默地流了一夜泪,倾诉着自己这些年对邓中华的感情。邓中华说,他不在乎朱庆华是否为他守身如玉,他也不会这样霸道。但是他最恨女人欺骗他,把他当傻瓜看。朱庆华忽然讲了一句话:“邓总,您想想看,我是你什么人?您不觉得我也是你人生中最忠心的朋友吗?”
这句话让邓中华蓦然想起一件事:2004年4月,郴州国际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郴州市惟一的上市公司。就在邓中华与众人举杯庆贺时,朱庆华对春风得意的邓中华当头泼了一瓢凉水:“公司就是在美国上市,您也仅仅是一个企业家。凭您的能力和声望,为什么不进军政坛呢?”朱庆华为邓中华分析:古今中外,所有的人不外乎4个层次的需求:最低需求是生存,第二层是发展,第三层是享乐,最高层是尊严。只有当政府官员,才能体现男人的至尊价值……一语道破梦中人。邓中华对朱庆华刮目相看。
按照朱庆华的锦囊妙计,邓中华向时任郴州市委书记的李大伦展开公关,用8万美金投石问路,得到了李大伦的承诺:“只要你办好3件事,我就让你当副市长。”如今,虽说副市长的位子还没有到手,但是考虑到朱庆华的付出,邓中华不仅把被欺骗的不满压在心里没有发作,而且提拔她为郴州国际副总经理兼郴州辉煌电子传媒公司总经理。
不料,邓中华对朱庆华连升三级的提拔导致了结发妻子的怨恨。 邓中华与妻子是在当知青时相恋结婚的患难夫妻,他们生有一个女儿。邓妻原本对丈夫的私生活很放心,但随着邓中华不加掩饰地提携朱庆华,公司内外议论纷纷,投诉信雪片般飞到有关部门。更令邓妻难忍的是,别人嘲笑她是“失宠的女人”,让她无地自容。
邓妻是一个有涵养的女人,为了丈夫的前程和女儿的幸福,她没有跟丈夫大吵大闹,而是采取了温和的策略。她直接找到谭代文,希望他管束一下自己女友,不要让大家丢人现眼。
“我俩尽快结婚吧。”谭代文马上向朱庆华求婚。在他看来,与女友领取了结婚证,一方面可以消除绯闻,一方面也能让自己今后的生活安宁下来。朱庆华表示同意,但对婚礼的形式与男友发生了分歧。谭代文主张秘密结婚,朱庆华要求大操大办,其理由是婚礼越张扬越能说明她与邓中华之间是“清白”的。
邓中华醋海翻涌,第一次对朱庆华发脾气:“你这样一脚把我踢开。什么意思?”朱庆华解释说,她身披嫁衣完全是为了掩护他们的关系,今后她人是谭代文的,但心只属于邓中华。邓中华仍然感到落寞和伤感。最后,朱庆华讲出了一个理由:“其他人给你送钱送物,你可能提心吊胆不敢要。我结婚之后,谭代文也成了你的心腹,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你把钱洗得干干净净,难道不好吗?”
就这样,朱庆华31岁生日这天,邓中华亲自作证婚人,在郴州市万国大酒店为情妇操办了风风光光的婚礼。当时,郴州市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道喜,一位摄影家双眉紧皱,把邓中华悄悄拉到一边:“作为好朋友,我想提醒你,不要靠朱庆华太近。她年轻,貌似温柔,其实是一个野心勃勃、城府很深的女人。“兄弟多虑啦。”邓中华打着哈哈,用不屑一顾的眼神责怪对方多管闲事。
三
喜结良缘的朱庆华和谭代文,光明正大地成了邓中华家中的座上宾。两家人亲亲热热,过去的隔阂似乎云消雾散了。谭代文显得非常“通情达理”,结婚后他从不过问妻子的行为是否检点。邓中华一方面在经济上补偿谭代文的“知趣”,一方面与朱庆华如胶似漆,二人经常驱车外出采风摄影,九寨沟、桂林等许多旅游胜地留下了他们亲昵的合影。
这种微妙的关系,促进了双方进一步的权钱交易:邓中华不经招标,私下将大量的工程业务交给谭代文,谭代文日进斗金,当初信誓旦旦的所谓“男人尊严”早被抛到九霄云外。谭代文和朱庆华先后送给邓中华现金115万元,此外还有相机、手表、家具、新居装修等价值50万元的财物。
其实,邓中华的心里也拨打着小算盘:别人对他行贿存在着潜在的风险,而朱庆华的贿赂最多属于情人之间的馈赠,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他也可以钻法律的空子。所以,只要朱庆华经手,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高枕无忧。
更令邓中华开心的是,朱庆华不断地为他的官位升迁提出锦囊妙计。郴电国际上市后,可开发量138.6万千瓦。郴州小水电可实现发供电产值20亿元,利税总额25亿元,成为郴州市的重要财源和支柱产业之一。邓中华头上顶着诸多的耀眼光环,除了市委书记李大伦,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当地许多官员对邓中华的傲慢特别反感,当时市政府某负责人曾委婉地告诫邓中华:“做人要低调一些,你从头发到脚趾,每一个毛细血孔都是荣誉。但你想过吗?没有职工的辛勤付出,没有各级领导和金融部门的支持,你一个人能把天扛住吗?”邓中华轻蔑地一笑,拂袖而去。
朱庆华旁观者清,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不失时机地给邓中华吹起了枕边风:“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扎紧篱笆,巩固后院才好啊。”朱庆华授意邓中华首先亲近郴州市纪委书记曾锦春,理由是:曾锦春虽然在领导班子中排名并不显赫,但他是一个霸气冲天的人物,动不动“双规”企业家,巧取豪夺无数黑钱。邓中华对朱庆华的建议言听计从,马上同曾锦春搭上关系,二人成为“亲密朋友”。曾锦春拍着邓中华的肩膀,称赞他是个“懂事的人”。
搞掂了纪委书记,朱庆华又把目标对准宣传部长樊甲生。这次,朱庆华亲自出马,为情夫编织铜墙铁壁的关系网,她的出招非常老道:自己作为辉煌传媒公司总经理,向郴州市五岭广场投资,建造一个由154个显示单元组成、面积达200平方米的巨型广告显示屏,成为全国同类型屏幕面积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电子传媒。此项工程成本价180多万元,而工程结算时竟然达到660万元,其中的猫腻所在就是给樊甲生和李大伦的儿子李锐各自行贿数十万元。不出朱庆华所料,项目竣工典礼时,樊甲生和李大伦亲自前来剪彩,成为当地媒体的头条新闻。邓中华为奖励朱庆华为自己拓展官场人脉的贡献,带着她一起出国旅游,在异国他乡享受浪漫情怀。
不久,风云突变。市委书记李大伦被捕。牵出了当地150多位官员。邓中华心中惶惶,为了逃避调查,他与谭代文、朱庆华多次商量如何隐瞒送给李大伦8万美元的事实。为了给上级组织造成是公司送给李大伦8万美元的假象,邓中华让谭代文和朱庆华等人以国际小水电郴州基地的名义给谭代文写借条。
邓中华将120万元的赃款送给姐姐保管,后来又转移到妹妹家窝赃。不料,妹妹将其中的90万元用于买六合彩,而且全部输掉了。邓中华将60多万元转移到二哥家,在他入狱前准备退赃时,二哥说那笔钱用于投资全赔光了。
邓中华觉得最可靠的人还是朱庆华,2006年8月2日,他和朱庆华驱车赶到长沙住了一晚,经过商讨,他决定让朱庆华利用假身份证帮他在银行存款20万元。从长沙回到郴州后,谭代文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邓总,我和庆华永远都不会出卖你。”邓中华感动得双眼潮湿,立即将家里剩下的存折、3块手表、金银首饰放进一个保险箱,恳请谭代文存入郴州工商银行。其实,邓中华此举是一个障眼法:如果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查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可以金蝉脱壳,说自己把赃款退给了行贿人,而且让谭代文逃脱不了转移赃款的责任。
2006年8月22日,谭代文被抓捕。邓中华开始做噩梦,他担心谭代文借机报复“夺妻之恨”。邓中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服妻子和朱庆华一起将财产转移到一个新的保险箱。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邓中华每天晚上紧紧地搂住朱庆华,用疯狂的性爱麻醉自己,度过漫长的惊恐之夜。
在中央高层批示下,被外界称为“三不倒”的曾锦春被专案组控制,整个郴州城鞭炮齐鸣,邓中华所依附的最后一棵大树轰然倒下。10月17日,邓中华和朱庆华同时被省检察院控制,随即被“双规”和逮捕。不久,邓中华被停止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2008年4月2日,曾经叱咤风云的邓中华,因先后37次受贿369万元和行贿罪,被郴州市中级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30万元。与此同时,朱庆华也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法律的判决。一位市民调侃说:“这对野鸳鸯如果被送到同一个监狱,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编辑 魏 光
一
谭代文系湖南安仁县人,2000年,他与湖南郴州国际发展有限公司的打字员朱庆华相恋。朱庆华的母亲嫌谭代文没本事,极力阻止女儿的这段恋情。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潜力的女婿”,谭代文只身南下深圳打工,他发誓要赚到大把大把的钱,让女友一家人刮目相看。
2002年12月6日深夜,谭代文接到朱庆华的电话:“亲爱的,别在深圳打工啦,快点回家吧,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谭代文以为女友是心疼他在外边打拼的辛苦,便自我解嘲道:“别担心,再苦再累,我一定赚足买新房的钱再回去。”朱庆华用不容质疑的口吻说:“咱们现在有发大财的机会了!”
谭代文回到郴州后,朱庆华马上注册了“新东方公司”,她拥有60%的股份,但她把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了男友。谭代文不解地问:“成立这个皮包公司干什么?”谭代文既没有官方背景和人脉关系。也没有经商的头脑和经历,他对公司的前途没有一点信心。朱庆华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着瞧吧,公司的事情不用你费心。”
2003年春,朱庆华以老同学的身份,将谭代文介绍给公司董事长邓中华。谭代文既困惑又受宠若惊,他久仰邓中华大名,知道这位明星企业家的耀眼光环:邓中华1958年9月出生于湖南永兴县,历任湖南武临县楚江乡乡长、党委书记、临武县农委主任、临武县县长助理、郴州市电力公司经理兼党委书记。2001年3月,邓中华担任郴州国际公司董事长,他开着价值180万元的宝马车,戴着价值25万元劳力士手表,还拥有4套私宅,仅购买的照相器材就高达120万元。邓中华的“装备标准”远远高出郴州市委书记,这在当地无人不晓。
谭代文诚惶诚恐地拜见明星企业家,邓中华显得十分平易近人:“小谭,既然你是庆华的老同学,我会支持你的发展。”谭代文以为这是客套话,也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邓中华的举动让谭代文瞠目结舌:邓中华违反工程招投标法规定,采取泄露工程设计图纸和向评委打招呼等手段,为谭代文的公司承接到郴电国际的万国大厦基建、专家楼基建、石盖塘变电站基建等总造价5000多万元的工程项目。
就在谭代文迷迷糊糊赚得盆满钵满时,绯闻铺天盖地传进他的耳朵:朱庆华是邓中华的情妇。谭代文忍受不了别人对他当面的冷嘲热讽和背后的指指戳戳,他旁敲侧击地询问女友,期望她能辟谣。朱庆华的回答让谭代文目瞪口呆:“不错,我与邓总相好一段日子了。”
那是1997年,时年40岁的邓中华调任郴州国际董事长,由于对企业的情况不熟悉,他开展工作时感到困难棘手。22岁的打字员朱庆华,经常私下里向邓中华透露公司复杂的人事关系、员工的思想动态等信息。邓中华颇为感谢。邓中华常借机带朱庆华参加一些应酬,不时地送给她一些礼物。亲密接触一段时间后,两人产生了恋情。朱庆华从普通打字员升为办公室主任兼人事行政部经理,紧接着升为总经理助理。
“你这个卖身求荣的女人!”谭代文打断了女友绘声绘色的讲述,他气得握紧拳头,“我是个男人,再穷也不会容忍被人戴绿帽子!”朱庆华不屑地说:“别拿什么男人尊严之类的词语遮羞,你要是真的想和我分道扬镳,我可以支付给你一笔情感补偿费。”谭代文愣住了。
“不过,听我说完以后你再提分手也不迟。”朱庆华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深圳回来组建公司吗?郴州国际马上就要上市,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遇,男人做大事就应懂得有得有失,等滚滚财源装进口袋后,你再去思考那些尊严之类的东西,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干吗非要钻牛角尖呢?”朱庆华表示,她很爱谭代文,但邓中华关照她很多年,她不能太绝情,邓中华虽然生性风流,为人却十分义气,只要谭代文死心塌地依靠邓中华,邓中华一定会尽力帮助他创业。
谭代文半晌没说一句话,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未了,他掐灭烟蒂说:“那就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知道能否说服自己。”朱庆华含情脉脉地表示,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坚守着他们的爱情,她希望谭代文能够出人头地,尽快把她娶进家门。谭代文被女友的话打动了,他暗暗说服自己,不要太较真,凡事要往大处看。
二
邓中华的身边美女如云,他仅在公司里就有4个公开的情人,但他对朱庆华情有独钟。朱庆华一直声称自己是单身,而且她非常理智,对男人有很深刻的了解。邓中华后来在自诉里供认,他对朱庆华之所以宠爱有加,不仅因为她顾全大局、从不吃醋,更因为她善解人意,在他仕途发展上有不同寻常的见地,能够为他排忧解难。
为了表现自己的纯情,朱庆华每次与邓中华幽会时都会关掉手机。在生日和情人节等重要的日子里,她都想方设法把邓中华留在自己身边。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在男友与情夫之间长袖善舞的朱庆华,还是露出了破绽。
一天晚上,邓中华和朱庆华在宾馆幽会。朱庆华淋浴之际,邓中华随意翻看她的手机短信,一条短信令他勃然大怒:“你和邓总做爱时,一定要想着我,好吗?”邓中华没有声张,又偷翻朱庆华的提包,包里除了高级化妆品,还有进口的避孕套。久经情场的邓中华瞬间明白了,朱庆华有一个隐藏不露的男友。
邓中华没有逼问朱庆华,而是旁敲侧击地试探。朱庆华何等精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毫不隐瞒地说出了她和谭代文的恋人关系。邓中华保持着绅士风度,没有斥责朱庆华脚踏两只船,但他没有让朱庆华再亲近他。朱庆华默默地流了一夜泪,倾诉着自己这些年对邓中华的感情。邓中华说,他不在乎朱庆华是否为他守身如玉,他也不会这样霸道。但是他最恨女人欺骗他,把他当傻瓜看。朱庆华忽然讲了一句话:“邓总,您想想看,我是你什么人?您不觉得我也是你人生中最忠心的朋友吗?”
这句话让邓中华蓦然想起一件事:2004年4月,郴州国际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成为郴州市惟一的上市公司。就在邓中华与众人举杯庆贺时,朱庆华对春风得意的邓中华当头泼了一瓢凉水:“公司就是在美国上市,您也仅仅是一个企业家。凭您的能力和声望,为什么不进军政坛呢?”朱庆华为邓中华分析:古今中外,所有的人不外乎4个层次的需求:最低需求是生存,第二层是发展,第三层是享乐,最高层是尊严。只有当政府官员,才能体现男人的至尊价值……一语道破梦中人。邓中华对朱庆华刮目相看。
按照朱庆华的锦囊妙计,邓中华向时任郴州市委书记的李大伦展开公关,用8万美金投石问路,得到了李大伦的承诺:“只要你办好3件事,我就让你当副市长。”如今,虽说副市长的位子还没有到手,但是考虑到朱庆华的付出,邓中华不仅把被欺骗的不满压在心里没有发作,而且提拔她为郴州国际副总经理兼郴州辉煌电子传媒公司总经理。
不料,邓中华对朱庆华连升三级的提拔导致了结发妻子的怨恨。 邓中华与妻子是在当知青时相恋结婚的患难夫妻,他们生有一个女儿。邓妻原本对丈夫的私生活很放心,但随着邓中华不加掩饰地提携朱庆华,公司内外议论纷纷,投诉信雪片般飞到有关部门。更令邓妻难忍的是,别人嘲笑她是“失宠的女人”,让她无地自容。
邓妻是一个有涵养的女人,为了丈夫的前程和女儿的幸福,她没有跟丈夫大吵大闹,而是采取了温和的策略。她直接找到谭代文,希望他管束一下自己女友,不要让大家丢人现眼。
“我俩尽快结婚吧。”谭代文马上向朱庆华求婚。在他看来,与女友领取了结婚证,一方面可以消除绯闻,一方面也能让自己今后的生活安宁下来。朱庆华表示同意,但对婚礼的形式与男友发生了分歧。谭代文主张秘密结婚,朱庆华要求大操大办,其理由是婚礼越张扬越能说明她与邓中华之间是“清白”的。
邓中华醋海翻涌,第一次对朱庆华发脾气:“你这样一脚把我踢开。什么意思?”朱庆华解释说,她身披嫁衣完全是为了掩护他们的关系,今后她人是谭代文的,但心只属于邓中华。邓中华仍然感到落寞和伤感。最后,朱庆华讲出了一个理由:“其他人给你送钱送物,你可能提心吊胆不敢要。我结婚之后,谭代文也成了你的心腹,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你把钱洗得干干净净,难道不好吗?”
就这样,朱庆华31岁生日这天,邓中华亲自作证婚人,在郴州市万国大酒店为情妇操办了风风光光的婚礼。当时,郴州市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道喜,一位摄影家双眉紧皱,把邓中华悄悄拉到一边:“作为好朋友,我想提醒你,不要靠朱庆华太近。她年轻,貌似温柔,其实是一个野心勃勃、城府很深的女人。“兄弟多虑啦。”邓中华打着哈哈,用不屑一顾的眼神责怪对方多管闲事。
三
喜结良缘的朱庆华和谭代文,光明正大地成了邓中华家中的座上宾。两家人亲亲热热,过去的隔阂似乎云消雾散了。谭代文显得非常“通情达理”,结婚后他从不过问妻子的行为是否检点。邓中华一方面在经济上补偿谭代文的“知趣”,一方面与朱庆华如胶似漆,二人经常驱车外出采风摄影,九寨沟、桂林等许多旅游胜地留下了他们亲昵的合影。
这种微妙的关系,促进了双方进一步的权钱交易:邓中华不经招标,私下将大量的工程业务交给谭代文,谭代文日进斗金,当初信誓旦旦的所谓“男人尊严”早被抛到九霄云外。谭代文和朱庆华先后送给邓中华现金115万元,此外还有相机、手表、家具、新居装修等价值50万元的财物。
其实,邓中华的心里也拨打着小算盘:别人对他行贿存在着潜在的风险,而朱庆华的贿赂最多属于情人之间的馈赠,万一将来东窗事发,他也可以钻法律的空子。所以,只要朱庆华经手,他便可以心安理得地照单全收,高枕无忧。
更令邓中华开心的是,朱庆华不断地为他的官位升迁提出锦囊妙计。郴电国际上市后,可开发量138.6万千瓦。郴州小水电可实现发供电产值20亿元,利税总额25亿元,成为郴州市的重要财源和支柱产业之一。邓中华头上顶着诸多的耀眼光环,除了市委书记李大伦,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当地许多官员对邓中华的傲慢特别反感,当时市政府某负责人曾委婉地告诫邓中华:“做人要低调一些,你从头发到脚趾,每一个毛细血孔都是荣誉。但你想过吗?没有职工的辛勤付出,没有各级领导和金融部门的支持,你一个人能把天扛住吗?”邓中华轻蔑地一笑,拂袖而去。
朱庆华旁观者清,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她不失时机地给邓中华吹起了枕边风:“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样太危险了。还是扎紧篱笆,巩固后院才好啊。”朱庆华授意邓中华首先亲近郴州市纪委书记曾锦春,理由是:曾锦春虽然在领导班子中排名并不显赫,但他是一个霸气冲天的人物,动不动“双规”企业家,巧取豪夺无数黑钱。邓中华对朱庆华的建议言听计从,马上同曾锦春搭上关系,二人成为“亲密朋友”。曾锦春拍着邓中华的肩膀,称赞他是个“懂事的人”。
搞掂了纪委书记,朱庆华又把目标对准宣传部长樊甲生。这次,朱庆华亲自出马,为情夫编织铜墙铁壁的关系网,她的出招非常老道:自己作为辉煌传媒公司总经理,向郴州市五岭广场投资,建造一个由154个显示单元组成、面积达200平方米的巨型广告显示屏,成为全国同类型屏幕面积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电子传媒。此项工程成本价180多万元,而工程结算时竟然达到660万元,其中的猫腻所在就是给樊甲生和李大伦的儿子李锐各自行贿数十万元。不出朱庆华所料,项目竣工典礼时,樊甲生和李大伦亲自前来剪彩,成为当地媒体的头条新闻。邓中华为奖励朱庆华为自己拓展官场人脉的贡献,带着她一起出国旅游,在异国他乡享受浪漫情怀。
不久,风云突变。市委书记李大伦被捕。牵出了当地150多位官员。邓中华心中惶惶,为了逃避调查,他与谭代文、朱庆华多次商量如何隐瞒送给李大伦8万美元的事实。为了给上级组织造成是公司送给李大伦8万美元的假象,邓中华让谭代文和朱庆华等人以国际小水电郴州基地的名义给谭代文写借条。
邓中华将120万元的赃款送给姐姐保管,后来又转移到妹妹家窝赃。不料,妹妹将其中的90万元用于买六合彩,而且全部输掉了。邓中华将60多万元转移到二哥家,在他入狱前准备退赃时,二哥说那笔钱用于投资全赔光了。
邓中华觉得最可靠的人还是朱庆华,2006年8月2日,他和朱庆华驱车赶到长沙住了一晚,经过商讨,他决定让朱庆华利用假身份证帮他在银行存款20万元。从长沙回到郴州后,谭代文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邓总,我和庆华永远都不会出卖你。”邓中华感动得双眼潮湿,立即将家里剩下的存折、3块手表、金银首饰放进一个保险箱,恳请谭代文存入郴州工商银行。其实,邓中华此举是一个障眼法:如果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查出了自己的问题,他可以金蝉脱壳,说自己把赃款退给了行贿人,而且让谭代文逃脱不了转移赃款的责任。
2006年8月22日,谭代文被抓捕。邓中华开始做噩梦,他担心谭代文借机报复“夺妻之恨”。邓中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说服妻子和朱庆华一起将财产转移到一个新的保险箱。在提心吊胆的日子里,邓中华每天晚上紧紧地搂住朱庆华,用疯狂的性爱麻醉自己,度过漫长的惊恐之夜。
在中央高层批示下,被外界称为“三不倒”的曾锦春被专案组控制,整个郴州城鞭炮齐鸣,邓中华所依附的最后一棵大树轰然倒下。10月17日,邓中华和朱庆华同时被省检察院控制,随即被“双规”和逮捕。不久,邓中华被停止全国人大代表职务。
2008年4月2日,曾经叱咤风云的邓中华,因先后37次受贿369万元和行贿罪,被郴州市中级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30万元。与此同时,朱庆华也在看守所里等待着法律的判决。一位市民调侃说:“这对野鸳鸯如果被送到同一个监狱,也算是再续前缘了。”
编辑 魏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