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诗篇

来源 :书屋 | 被引量 : 0次 | 上传用户:xb_wonder
下载到本地 , 更方便阅读
声明 : 本文档内容版权归属内容提供方 , 如果您对本文有版权争议 , 可与客服联系进行内容授权或下架
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一、一颗慧星的陨落
  
  1749年9月3日,伏尔泰早已过了知命之年。这天晚上,在巴黎以东四百多公里的洛林省卢纳维尔(Luneville)的一座波兰流亡国王的别墅里,和伏尔泰断断续续生活了十多年之久的恋人爱米丽生下了一个别人的孩子——一个女孩。爱米丽已经四十二岁多了,是一个古老的贵族家庭的女儿,父亲曾是国王路易十四的外交礼仪司长;丈夫佛伦特-克劳德·夏特莱侯爵则是出身于一个高等贵族的军人世家,常年戍边在外。然而,刚生下的女孩的父亲却是另一个年轻的贵族诗人圣蓝伯特,这位贵族公子已对艾米丽没有兴趣了,所以当时并不在场。爱米丽的丈夫也从军在外,只有伏尔泰厮守在艾米丽的身边。爱米丽出奇的聪明锐利,快语如珠。她预感到高龄生产的危险,所以在三天之前的8月31日,她终于赶着完成了将牛顿的《数学原理》从拉丁文翻译成法文的任务,其中并加进了众多她自己的解释和发挥。不幸的是,一个星期后,爱米丽真的由于产后感染而像她预感的那样去世了,生下的女孩不久也去世。
  伏尔泰痛不欲生,他写信给友人说:“我失去了我的另一半——一个与我天生相配的灵魂。”几个月后,伏尔泰来到巴黎寻找他和爱米丽曾经留下的踪迹。爱米丽的一个仆人看到伏尔泰在他们曾经度过浪漫岁月的公寓前游荡,深夜里喊着“爱米丽”的名字。在悲痛中,伏尔泰还写下了一首“献给爱米丽”的诗篇:“我将静静地在我的寰宇中/在西莱的田野里/等待着你/仰望唯一的一颗星/仰望我的爱米丽。”
  
  二、伏尔泰的传奇人生
  
  我们一般都以为伏尔泰是一个哲学家,因为他在法国启蒙运动中写了众多批判宗教的著作。事实上,伏尔泰当时更为有名的是他的诗篇和剧作。1694年11月21日伏尔泰出生于巴黎,父亲弗郎索瓦·阿鲁埃(Fancois Arouet)是一个属于中产阶级的法庭公证律师。父亲给儿子起的名字是弗郎索瓦-马利·阿鲁埃,希望他以后继承父业成为一个律师。小弗郎索瓦十岁时,父亲就花了重金把他送入巴黎一所著名的耶稣会贵族中学,住读。后来一些宫廷里有名的贵族大臣,如黎世留公爵(路易十四时红衣大主教黎世留的侄孙),达让松(D’Argenson)公爵(后任外交大臣),达让塔尔(D’Argental)(终身好友),都是小弗郎索瓦的同学。七年后中学毕业,父亲又把他送入一个专门培养律师的学校。但是两年后,年轻的弗朗索瓦因对法律不感兴趣而中途退学,旋即随法国驻荷兰大使到海牙考察。此时的弗朗索瓦已对诗歌和戏剧兴趣盎然,从二十岁开始他就在酝酿写作一部题名为《俄狄普斯》的话剧,剧情主要是以希腊神话中的人物来温和地讽刺法国的官僚体制。1715年,在位半个多世纪的路易十四驾崩,年仅五岁的路易十五即位,由奥尔良公爵摄政。两年之后,弗朗索瓦依然年轻,初试缪斯才情,半是成名心切,半是顽皮斗胆,竟然写了或冒名写了讽刺摄政王性生活的诗篇,其结果可想而知,他在巴士底监狱度过了十一个月。
  1718年4月,弗朗索瓦出狱后面目一新,索性给自己起了一个带贵族色彩的名字——德·伏尔泰。11月,他用此艺名出版并在法兰西大剧院上演了他的处女作《俄狄普斯》,古希腊剧作家索福克利斯的同名悲剧讲的是弑父娶母的著名故事,伏尔泰则把它改编成了法国式的喜剧。巴黎人酷爱喜剧,此前的莫里哀是一个榜样,现在伏尔泰真正是一夜之间成了一位名作家,话剧在大剧院一连上演了几个月。英国国王乔治一世看了英国驻法大使发回的报道以后感动非凡,送了伏尔泰一块金表和奖状以示奖励;一位杰出的王子写了一首颂诗献给伏尔泰,并请伏尔泰共进晚餐。伏尔泰的父亲也来看了演出,兴奋得疯狂地鼓掌。就连摄政王奥尔良公爵也尽释前仇,奖给伏尔泰四千法郎的大礼,这可是至少相当于今天五十万美金的礼物。
  之后的六、七年里,伏尔泰年少得志,带着著名的女演员女友进进出出、周旋于贵族的沙龙之中,俨然是贵族中的一员。毕竟黎世留、达让松都是他的同学兼好友,另一位同学德·苏利(De Sully)公爵在巴黎南部不远的奥尔良附近的洛尔(Loire)有一座巨大的别墅,伏尔泰在那里的高级沙龙里又结识了一大批绅士淑女。在巴黎以西的卢昂,伏尔泰结识了德·伯尼尔(De Bernieres)伯爵,还同伯爵夫人做了爱。1722年,路易十五又赐给伏尔泰年金两千法郎。伏尔泰踌躇满志,期间又写出了《亨利亚特》、《冒失鬼》等喜剧,尽管不如《俄狄普斯》成功,但他诗人、剧作家的地位已牢牢地确立了。
  直到1725年1月的一个晚上,伏尔泰正和演员女友勒库弗勒以及其他朋友在听歌剧,一个叫鲁昂-夏博(Rohan-Chabot)的贵族骑士看着伏尔泰搂着女友的样子越看越不舒服,于是傲慢地对伏尔泰说,“你倒蛮方便的改用一个贵族的名字?!”伏尔泰机智过人,马上回驳说“荣耀一个家族名字总比败坏一个名字好吧?”鲁昂恼羞成怒,举起手杖就打,伏尔泰也顺手拿起椅子反击,双方很快就被众人劝住了。过了几天,伏尔泰又到苏利在巴黎圣安东尼街的别墅里欢饮,夜色中佣人进来说外面有人找伏尔泰。伏尔泰毫无防备走到门外,鲁昂的六个保镖二话不说就把伏尔泰痛打了一顿。遍体伤痕的伏尔泰找苏利公爵等贵族评理帮忙,结果没有一个贵族愿意管他的事。此时的伏尔泰作为一个平民,深深地感受到他在贵族圈子里的世态炎凉。鲁昂家族有深厚的宫廷背景,谁也不愿得罪。刚过三十一岁的伏尔泰仍然年少气盛,他学起剑术,准备与鲁昂决斗。结果鲁昂通过他的一个红衣主教叔叔把伏尔泰告到巴黎警察总监那里,那年12月,伏尔泰又一次锒铛入狱。
  当时法国的法律完全是偏向贵族一边的,贵族的所有收入都不用交税,理论上他们对国王的封建式服务就算是他们的付出了。而且法律规定,贵族不得以从事任何商业或事业而谋生,否则就会失去贵族头衔,而醉酒、斗殴、欺压平民或没有教养则不会失去贵族头衔。所以,法国贵族从事的事业不外是从军、从政和从事宗教工作,或者就是游手好闲。
  伏尔泰在巴士底狱关了四个月后,又被驱除出境,流亡到了英国。伏尔泰到达伦敦的第一天赶到他汇钱的银行去取钱,结果却发现那家银行倒闭了,而他认识的一个好友、神学家伯林布鲁克又正好去乡下度假去了。他后来给他的好友梯尔奥(Thieriot)写信说:“我当时身无分文,重流感又把我病得死去活来。一个外乡人,孤身只影,在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之中,我简直是有点绝望了。”幸好伏尔泰在巴黎的时候交游甚广,正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于偶然之中又碰见了一个在中东做丝绸生意的商人法肯纳(Fawkener),要知道法国贵族是看不起商人的,而伏尔泰却对经商津津乐道,所以他们在巴黎时就谈得很投机。于是,伏尔泰不请自来,住到了法肯纳的伦敦郊外的别墅。一住就是三个月,终于把英语学会了,而且与英国作家斯威夫特、波普和汤姆森等都建立了通信联系。以后经过英国大使的介绍,伏尔泰又会见了思想家贝克莱、科学家哈维以及辉格党和托利党的领袖、王室官员等。1737年3月,伏尔泰参加了牛顿的葬礼,随后采访了牛顿侄女康杜特夫人,关于苹果坠地的故事就是从伏尔泰这里首次传开的。
  
  
  三、中年的桃花运
  
  到1729年3月,在英国呆了三十四个月之后,伏尔泰终于又回到了巴黎。伦敦给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股票交易所的景象,那里贵族、牧师、律师、商人、农民都可以在一个屋顶下进行买卖交易;同时各种宗教也可以相互容忍并存,法庭的审判也远比法国的公正。伏尔泰把所有这些见闻用一种新体裁写成了《哲学通信》一书。然而更具有传奇色彩的是,伏尔泰刚从英国回到阔别三年的巴黎,也许是从伦敦股票交易所得到了灵感,他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金融家而发了大财。原来巴黎政府发行的一种国债券作废了,债券持有人颗粒无收,怨声载道。政府为了给自己今后的信誉留一点余地,又宣布要在国债券持有人中间以彩票方式摇奖。此时伏尔泰正好新认识了一位数学家朋友拉·康达明,他们通过计算,就去买下了足够的作了废的国债券,结果是伏尔泰中了奖,一夜之间又成了一个拥有相当于几千万美元的大富翁,就连大多数的巴黎贵族都没有像伏尔泰那么富有。随后,伏尔泰又用这笔初始资本投资于地产、私人贷款和谷物买卖,以致他终身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伏尔泰回到巴黎后又同女演员勒库弗勒生活在一起,可是不到一年,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女友就得伤寒去世了。因为是演员,教会居然不让做临终弥撒,也不让埋葬在其墓地,而是给抛到了城外的荒冢野地,而英国则是把著名演员和科学家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正在伏尔泰为女友痛苦之际,1733年初夏,一位朋友给伏尔泰引荐了一位身材高挑而丰满、一头金发的女贵族爱米丽-杜·夏特莱。爱米丽十七岁嫁给了彬彬有礼的夏特莱侯爵,而此时爱米丽二十七岁,已同丈夫生了两个孩子。丈夫温文尔雅,由于常年从军在外,自己也有情人,对妻子的婚外情尤其能够理解。此前,爱米丽已经同帅哥、丈夫的上司黎世留公爵发生过恋情。当爱米丽和伏尔泰相遇后,从两人的灵与肉发出的爱火立刻就让他们感到“相见恨晚”。没几天,伏尔泰就送给爱米丽一首诗:“为何你如此之晚才来到我身边?/我从前的生活有如空白一片!/我追寻爱情,却只看见海市蜃楼/我找到的仅仅是快乐的阴影/只有你才是欣慰,才是温柔/在你的怀抱中,我才发现了无穷的欢乐。”
  几个星期后,两人已是难分难解了。他们还在一起讨论牛顿的科学和哲学思想。先是在伏尔泰的公寓做爱,随后又到爱米丽在巴黎黄金地段郁金香花园(Tuileries)边上的公寓厮守;还不尽兴,他们索性到巴黎以东一百五十英里的西莱别墅小住了几个星期,西莱别墅是爱米丽丈夫继承的产业,已经多年失修了。到九月份,没完没了的云雨欢情使得体弱多病的伏尔泰卧床不起。爱米丽则回到巴黎跟随伏尔泰介绍的数学名家茅贝图(Maupertuis)学习高等数学,而伏尔泰却用他自己的钱开始大规模翻修起西莱别墅来了。
  到1734年初爱米丽回到西莱别墅,伏尔泰马上向她讲了他想出的一个绝妙主意:他已经给风流公子黎世留公爵找到了一位门当户对的终身伴侣——一位来自古老的贵族之家、芳龄十九的伊丽莎白-德·顾斯(Guise),黎世留居然同意了,婚礼将于4月6日在顾斯家族的蒙丘(Montjeu)别墅举行。爱米丽纳闷为什么伏尔泰会有如此热情促成这桩婚事,原来伏尔泰给了经济窘迫的顾斯家族一大笔私人贷款作为伊丽莎白的嫁妆。由于蒙丘别墅离巴黎较远,参加婚礼的嘉宾将在别墅逗留一个月以示庆祝。新郎黎世留则因军务在身,不得不匆匆告别新娘。婚礼后不久,伏尔泰和爱米丽正在演出戏剧招待宾客,霍然间一个朋友托人送来了一个密件。伏尔泰打开一看,马上回到房间收拾行装,同爱米丽匆匆道别后坐马车一溜烟走了。一个小时后,那个上次就把伏尔泰送进巴士底狱的国务大臣菲利坡(Phelypeaux)派来的警察已经团团围住了蒙丘别墅,收拿伏尔泰。原来伏尔泰出的那本《哲学通信》赞扬了英国的宗教宽容,嘲讽了法国的教会,以致被教会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当众焚烧,作者伏尔泰也就成了逃犯。再说伏尔泰仓皇出逃,经过化妆后去了黎世留将军在法德边境洛林省的菲利普斯堡军营。
  不久通过各种关系到宫廷疏通,逮捕令终于取消了。7月底,伏尔泰又回到了西莱别墅与爱米丽一同研读牛顿。之后的两年里,爱米丽帮着伏尔泰研究最新的科学成果,伏尔泰写成了《牛顿哲学原理》一书(1738年在荷兰出版)。可是,1736年12月,黎世留派人来通知,国王又下令缉拿伏尔泰,伏尔泰不得不再次出逃去了荷兰。原来这次是爱米丽的一个堂兄为了争财产而诬告伏尔泰。爱米丽的丈夫仗义执言,到宫廷为伏尔泰说情,终于化解了此事。1737年6月,法国科学院举办了一个题为“关于火与光的性质”的有奖科学征文,伏尔泰与爱米丽参加了竞赛。到7月份,伏尔泰竟然花了相当于几百万美元的钱买来各种最新的仪器设备做实验。不光是爱米丽,就连她丈夫佛伦特-克劳德都帮着伏尔泰在森林里做实验,小孩则看热闹取乐。尽管他们两人在9月份公布的竞赛结果中都落选了,但爱米丽的名声由此在科学界大增。
  从1737年开始,普鲁士王子腓德烈慕名给伏尔泰写了大量的信。到1740年6月,王子登基成为腓德烈二世,即腓德烈大帝。伏尔泰不顾爱米丽的反复劝阻,11月居然冒着严冬前往普鲁士朝见腓德烈二世,幻想自己的启蒙理想通过这位开明君主而得以实现。伏尔泰一去就是几个月,以后三年里又反复去了两次。爱米丽热爱交际,承受不住一个人的寂寞,到1743年俩人的关系终于破裂。1744年10月,经外交大臣达让松的疏通,伏尔泰获准进入巴黎;次年4月,任宫廷史官,年俸两千法郎,入住凡尔赛宫。到1747年秋天,伏尔泰和爱米丽逐渐重归于好。
  
  四、誉满寰宇
  
  爱米丽去世后,伏尔泰不久又去了腓德烈二世的宫廷,直到1753年3月不欢而散。此后不久,伏尔泰在法国和瑞士边境的莱蒙湖北岸费南购置了大片地产,自建工厂、别墅、教堂和剧院,度过了余生的最后二十年。1778年5月30日在巴黎逝世时,八十四岁的伏尔泰已是一位誉满寰宇的文化圣人。临终之前,教会派了一位主教到伏尔泰的床前,准备给他入教。主教问:“你信上帝吗?”答:“信上帝。”主教又问:“相信教会代表上帝吗?”伏尔泰答:“请离我远一点。”结果伏尔泰去世后教会竟不让他葬在巴黎市区的墓地。经过一番闹剧似的折腾后,几个好友又将他的遗体偷偷葬在了教会的市区墓地。1791年,伏尔泰的遗体移送到了巴黎先贤祠。
  看完了大卫·博达尼斯(Bodanis)的《情侣——启蒙时代伏尔泰与爱米丽-杜·夏特莱的感人恋情》一书之后,笔者一直在想,伏尔泰的经历如此丰富多彩,如此充满传奇氛围,一个人可以享受的他几乎都拥有过了,不朽的文字、巨大的声望、美丽的女人、众多的钱财,更重要的是长寿而多誉。如此精彩的人生,好莱坞居然没有将其拍成一部影片,而拍摄路易十六和王后安东妮特则至少有两部电影,看来伏尔泰生前唯一的不足就是饱受了某些贵族的势利眼,不幸的是,身后似乎依然如此。
  (Passionate minds-Emilie Du Chatelet,Voltaire and the Great Love Affair of the Enlightenment by David Bodanis, Three Rivers Press,2006.)
其他文献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人们通常以成功论英雄,但罗曼·罗兰认为英雄与成功无关。当我手捧这本《为民喉舌——范熙壬传》细细品味时,才真正领悟到罗曼·罗兰对英雄的诠释——“只有靠心灵而伟大的人,并非以思想或强力称雄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范熙壬先生幼承家学,崇尚屈原,曾作《龙舟竞渡赋》抒怀;在清末民初,尽管鱼龙混杂,但他却以天下为己任,究心变法救国,立法治国,
2007年第3期《书屋》杂志载有韩士奇先生《现代文人的自创字》(下称“韩文”)一文,收罗了文化界流传的一些现代文人自创文字的轶闻,包括被人们津津乐道大半个世纪之鲁迅先生“生造”的“猹”字、刘半农先生“首创”的“她”字等。其实,这些字都是古已有之,并非现代文人所创造。  在所谓现代文人的自创字中,以鲁迅先生创造的“猹”字最为有名。实际上,“猹”字并非鲁迅先生所生造,而是早已有之,只是使用频率较为少见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光临搜狐嘉宾聊天室。  2008年3月份是法国文化周,搜狐读书很高兴邀请到两位著名的法国作家葆拉·康斯坦和马克斯·蒙内以及国内著名作家周实,一起聊聊有关法国文学尤其是当代女性文学的话题,葆拉·康斯坦是当代法国女性作家的旗帜性人物,而马克斯·蒙内则可以算是法国新生代作家,可以说是八零后作家。今天大家汇聚一堂是由于兄弟文化出版了两位作者的小说,并且收入了他们的“鸢尾花丛书—
老庄哲学与海德格尔的根本区别    刘再复(以下简称“刘”):前次到台湾城市大学“客座”,我又讲了《道德经》。海德格尔晚年非常崇拜老子,他追寻存在的意义,而老子仿佛就是存在本身。海德格尔重新发现荷尔德林,把荷尔德林的“诗意栖居”(“人类应当诗意地栖居于地球之上”)看作存在的目的,而老子的存在方式和他的思想似乎正是一种诗意存在的范例,他拒绝被知识所异化,主张复归于朴,复归于婴儿,也就是守持生命的本真
一    开放和市场化以来,理性和制衡得到广泛的传播,几乎成了人们的日常用语。但是如何使人们在一贯自利追求(即理性)的同时,始终以他人的理性行为为其限度(即制衡),却是一个操作上的难题。诸多乱象和困局,都是两者之间的界定不明、冲突无法在实践中平衡的表现。唯有相辅相成地处理好理性追求和有效制衡两股力量,小到家庭大到国际的各种事务方能成长持久。  记不清是哪位前贤说过,市场经济制度是人类发明的最精巧的
我的书架上有一本书——《傅雷书简》,书里收录了傅雷的一封信:    日前贵社徐肃仪同志来访,嘱写傅聪成长经过的文稿。兹遵命写就附上。文字内容倘欲更动(即使改一字),务须先行来函商榷。因近来报刊擅改作者文稿之风仍未稍减,不得不郑重声明。……此致  中国青年社思想修养组。  傅雷敬启十一月十九日    这是我非常熟悉的一封信。它记载了我编辑生涯中的一件往事。每当我看到这封信,就会唤起许多回忆。原来,傅
最近因读张寅彭先生主编的六卷本《民国诗话丛编》,偶然见到范罕的《蜗牛舍说诗新语》,我一口气便来回读了数遍,真个是惊讶于聊聊数页的文字居然潜藏着如此豁达而精深的诗论。范罕(1874-1938),字彦殊,自号蜗牛,是被汪辟疆认为同光体诗人“天猛星霹雳火秦明”的范伯子之子,当代著名画家范曾之祖父。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新诗成为“一代之文学”,旧体诗人大都湮没于历史的尘埃中了。虽然近年来钱理群、章培恒、汪晖
“小东,你以后不要叫我张先生,就叫我姨妈,我和你爸爸是非常近的朋友,我们之间无话不谈。”2004年秋,我第一次见到张充和时,她如是说。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上午,耶鲁大学的孙康宜教授在她的办公室里递给我一份影印件,她说:“给你,读一下,这是张充和为你父亲写的,非常感人。”我接过了这份张充和在民国二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的手迹影印,顿时心如刀割,无法言语。第二天一大早,我便捧着这份影印件,和
一个人如何面对自己的历史污点、自己犯下的罪恶,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其实却又不简单的问题。能不掩盖回避,不抵赖狡辩,不粉饰矫情,而能直接面对并且深刻检讨忏悔认罪,这需要良知,需要勇气,需要诚实,需要对人生的感悟,对于担当“社会良心”职责的作家来说,更应该如此,否则,就有欺骗读者之嫌了。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德国著名作家格拉斯2006年在他出版自传时自曝丑闻,首次披露了他年轻时曾经参加过纳粹党卫
与其说岳阳楼成就了《岳阳楼记》,倒不如说是《岳阳楼记》成就了岳阳楼。北宋名臣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以其华美精练的文字、抑扬顿挫的韵律、跌宕雄浑的气势,把浩浩荡荡、气象万千的“巴陵胜状”表现得淋漓尽致,感人至深,并成为了中国历代文学作品中的瑰宝而流传千古。正如郁达夫先生《乙亥夏日楼外楼坐雨》诗所言:“江山也要文人捧,堤柳而今尚姓苏”,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使巍峨的岳阳楼享誉中外,名震古今。  史书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