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愿意被称为科普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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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认为,一个人有时候要参与社会事务,不要说当一个隐士,虽然你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但你对社会还是要有些责任心。”
  在昏暗光线下读书会损害眼睛?
  错。在昏暗光线下用眼不会对眼睛造成损害。不过,良好的光线使阅读更容易,能防止眼睛疲劳。
  用计算机会损害眼睛?
  错。在计算机或显示屏前工作不会损害你的眼睛。长时间看显示屏,就和阅读或做其他近距离工作一样,通常会使你的眼睛眨眼的次数变少。这会使眼睛干燥,可能会让人感到眼睛疲劳。
  戴眼镜会让你变得离不开它?
  错。眼镜是用来纠正模糊的视力的。既然戴眼镜获得的清晰视力好过不戴时的模糊视力,你会发现你因此更频繁地戴眼镜。虽然这会让你觉得你变得离不开眼镜了,而实际上你只是习惯了想要看得更清楚而已。
  以上文字,摘自方舟子发表在新浪博客上的《眼睛保健的事实与误传》,这篇文章是方舟子从美国眼科科学院2004年出版的宣传小册子上摘译的。类似的科普文章,在他的博客里还有许多。
  2014年6月,方舟子出版《科舟求健》。在序言的最开始,他一口气提了一连串问题:“面对广播、电视、报纸、网络上神乎其神的保健品广告,‘神医’‘养生大师’的巧舌如簧,面对微博、微信上的各种热情推荐、现身说法、谆谆教诲、偏方秘籍,你是相信还是怀疑?你相信食物会相克,野菜最有营养吗?你相信胶原蛋白能美容,人体需要‘排毒’吗?你相信素食真的有益健康使人长寿,牛奶真的不适合人喝吗?你认为不坐月子会落下疾病,给孩子接种疫苗很可怕吗?”
  而后,他再缓缓道来:“没有人不渴望自己和家人健康,于是我们从不怀疑那些流传了千百年的‘传统’,于是那些贪婪的商人便利用这种美好的愿望,用各种噱头和骗局,让人们心甘情愿地掏出钱来,在不知不觉中上当受骗。这个魔咒不但吞噬着人们的钱财,也吞噬着人们的健康。要破解这种魔咒靠什么?答案是‘科学’。”
  保健品业的头号敌人
  1999年10月,方舟子回国探亲。姐姐方云秋怕他在家待着无聊,就拿了几份报纸给他看。方舟子从上面看到了一个“脑白金”广告,其功效被吹得天花乱坠,并声称没有副作用。
  方舟子心生疑虑,立马上网查询,发现在美国,“脑白金”这种药物只是一种普通的镇定药,药物属性上也没有确定该药物无副作用,且价格十分便宜。方舟子顿时觉得购买此药的国人都上了当,花了冤枉钱。“他当时就跟我说,我们中国人太需要科普了,觉得自己有义务做科普。”方云秋说。
  面对铺天盖地的“脑白金”推销,方舟子忍不住写了一篇文章揭“脑白金”的底:“脑白金的成分是什么?是一种抑制性成熟的激素。滥用激素可能会增加中风的危险。”不过,让方舟子失望的是,那篇文章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
  2001年年初,方舟子发现国内在流行另一种更荒唐的保健品“核酸营养品”。这一次,他写了一系列揭露文章,称珍奥核酸等“核酸营养品”不仅没有保健作用,还会有副作用。
  在他的文章里,他指名道姓,丝毫不留情面,称“核酸营养品”是商业骗局,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赤裸裸的欺诈。为“核酸营养品”打广告的教授更是被他点名批评:“任何学过生物化学的人都不难看出这是类似于水变油的违背基本科学常识的骗局。那些为水变油辩护的专家还可以说是被魔术戏法所蒙骗,而从事生物化学研究的大连医科大学崔秀云教授公然为‘核酸营养品’做宣传,除了被商家收买,昧着良心帮助欺骗消费者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
  此时方舟子已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他这一系列文章一发表,立刻掀起轩然大波。珍奥核酸生产者更是组织“专家”开研讨会、听证会,与方舟子叫板,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卫生部、国家工商总局认定珍奥核酸做虚假宣传,这件事才谢幕。
  经此一战,方舟子彻底火了。“从那以后,因为经常有读者来询问或媒体来采访我对某种保健品的看法,各种流行的保健品频频成为我的揭露对象,我也因此成了保健品业的头号敌人,说我想要打垮整个保健品产业。一些医生对我也很不满,因为我也经常批评某种药物、某种疗法不科学乃至骗人。”
  截至发稿前,在方舟子的新浪博客里,“保健骗局”一栏的文章有194篇,发表时间从2005年持续到2014年,有人们熟悉的“炮轰林志颖”事件、“蒙牛特仑苏”事件,也有很多诸如“常吃大蒜能强身健体吗?”之类的文章。
  “我做健康、医学方面的科普,最初目的是为了揭露那些医疗保健骗局,为此必须同时介绍一些医学知识。”学生物化学出身的方舟子,自认对基础医学知识的了解和掌握不比一般的医生差,“我虽没有临床经验,但我与医疗没有利益关系,不会为了利益或怕得罪人而不得不说违心话或保持沉默,更不会参与医疗保健骗局去骗钱牟利。”
  后来,方舟子把他写的与健康、医学有关的科普文章收集起来,打算出一本书。可以预见,这本书的出版,必然将得罪一大批假保健品、假药的厂商、推销商,成稿后拖了一年之久,才有出版社敢接手。
  “这本书的原稿主要以揭露医疗保健骗局为主,定稿则是知识介绍和揭露并重,书名也由《警惕医疗保健陷阱》改成了《科学成就健康》。我写这本书的目的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纯地要揭露种种具体的医疗保健骗局,更重要的是想让读者具有科学的健康观念,从而能够提高自己识别医疗保健骗局的能力。”方舟子介绍道。
  打假也是为了科普
  生活中的方舟子,长着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他的好友司马南说:“方舟子是瘦,但不弱。”这个貌似弱不禁风的人,干起事儿来一点也不柔弱。
  10多年来,他长驱直入,捣了上千个“马蜂窝”,常常弄得惊天动地,让许多人乱作一团,狼狈不可收场。“打假斗士”毫无疑问是他的第一个标签。因为打假,他被人们所熟知,科普作家身份反而被人们忽视。但就方舟子自身而言,他更愿意被称为科普作家。
  “现实层面来说,揭假意义比较大,这是救急,目前的状况需要有人监督。但是从长远看,是科普更有意义,因为科普是提高全民科学素养。我做科普不只是介绍科学知识,而是有意识地把科学的方法、科学的精神融汇进去,我觉得这个也很重要。”方舟子说,“科普是打基础、提高素养,会产生比较深远的影响。揭假的文章可能当时会轰动一下,但科普的文章,我十几二十几年前写的,现在还有人在看。”   许多人质疑他打假的目的,认为方舟子不好好做本职工作,把精力都花在打假上,肯定居心不良。方舟子并没有把这些言论太当一回事,他自认不曾偏离他的本职。从事科普写作和基于生物学范畴展开的学术打假,在方舟子这里,是一个整体,都是为了普及科学理性和科学方法。“科普可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传播新知识,一部分是破除假知识,最终都是为了普及科学方法、弘扬科学精神。所以学术打假也是科普的一部分。”
  我不愿保持沉默
  1976年9月,方舟子出生在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从小他就喜欢看书,当同龄的孩子在玩耍的时候,方舟子则躲在家里阅读父母为他订阅的科普报纸、杂志。邻居见状,便担心他会不会“有问题”,害得方舟子的母亲不得不经常跑进屋内,劝说儿子赶紧放下手中的报纸书籍,到外面去玩。
  爱看科普书籍的方舟子并不是不会玩耍。说起当年,方云秋津津乐道:“我弟弟小时候非常可爱,是一个活泼开朗、聪明伶俐的小男生,爱集邮,喜欢做标本,兴趣爱好非常广泛。当年我和丈夫在谈恋爱的时候,丈夫就经常带他去抓蝴蝶,一起制作蝴蝶标本。一次,家里的母鸡生了两个双黄蛋,弟弟见这个蛋‘个头’特别大,便用针筒将鸡蛋里的蛋黄和蛋清抽走,做成一个空蛋标本,这些‘玩法’都是同龄的孩子不可企及的。”
  在方云秋家中,有许多童年、少年时期方舟子的照片。从照片上看,年少时期的方舟子面容清秀。在姐姐眼中,二十几年过去了,岁月依然没有磨去方舟子身上的棱角,他还是一点儿也不圆滑,看到别人弄虚作假就要站出来说话,总是因为打假得罪人。“他因为打假出名了,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维护科学精神。但现在因为出名了,他出门都要坐车,很多公共场所也不敢去,变得不自由了。”
  除了要面对五花八门的贬抑舆论,方舟子还要面对更为直接的人身恐吓。“他的人身安全保障压力是比较大的,如果出现一些意外,我个人会建议他出国,带着家属移居国外,轻易不要回来了。”方舟子的律师彭剑说,“不了解情况的人,以为这种人身危险是多么遥远虚幻,实际上我们都知道这种危险有多大。”
  一次,方舟子被人跟踪入户,甚至连警方对此也爱莫能助,只好建议他将采集到的监控录像等信息在博客上予以公开,希望可以起一点震慑作用。2007年,他因打假而被告,官司败诉,妻子的账户上被静悄悄地划走4万元不说,对方还扬言要报仇。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一家老小借住到朋友家里。
  “越是没有人说的,我越不愿保持沉默。”陷入这种危机,方舟子态度依旧坚定,“做科普工作,是面向中国公众的,需要跟中国社会有一个密切的接触。做讲座,在国内还是比较方便一点。风险是必须要冒的,我只能是尽量小心,但还不至于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把自己整个都约束了,那样就更不值了。”
  心中有道义,脑中有科学
  近日,方舟子发博文《危险的“冰桶挑战”》,称“‘冰桶挑战’就是挑战人的潜水反射的危险游戏。”这并不是方舟子第一次针对社会热点,发表科普文章。
  2014年7~8月,娱乐圈因吸毒被抓的明星不在少数,一时间,“吸毒”“毒品”成为群众的关注焦点,网上甚至出现了为这些明星辩护的言论,声称“吸大麻不仅对身体无害,而且对身体有益”,还有人引用美国一个主张毒品合法化的民间机构的宣传内容,说吸大麻“能抗癌”,要求让大麻合法化。
  方舟子在第一时间站出来驳斥了这些谬论。他连续发表了数篇关于毒品的科普文章:“想靠吸大麻来预防、治疗癌症只是幻想。已知在大麻中含有至少50种致癌物,吸大麻有可能增加患癌症的风险。有些研究也的确发现吸大麻的人患肺癌、膀胱癌、睾丸癌的风险要比一般人高。”
  非典期间,方舟子在他主办的新语丝网站上,也做了不少关于非典的科普。“当时我看了世界卫生组织和美国疾控中心关于非典的最新材料,也有一定的病毒学知识(我的博士后研究是研究艾滋病毒的),知道国内医学界对它的说法是夸大其词的,我当时曾经根据国外的材料写过几篇澄清文章试图消除对非典的恐慌。”
  后来,当手足口病引起公众恐慌,方舟子也曾发表过相关言论,尽他的能力做科普工作。
  因为方舟子的科普文中,涉及文学、医学、化学、生物学等多领域的专业知识,有人怀疑方舟子“不懂装懂”或是“有团队操作”,但这些质疑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且不论方舟子在这些科目上的造诣到底多深,就连新晋“方黑”罗永浩都承认:“方舟子这个人,虽然死脑筋,但应该的确是只有一个人。他坐在电脑前,就能检索出很多论文和资料,然后一个人整理个一天,他干的和科普有关的事情基本还是靠谱的。”
  几年前,圣元奶粉被疑致婴儿性早熟。在经历“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后,国内乳产品行业信誉度降至低谷,几乎没有人相信圣元是清白的。在舆论一面倒的情况下,方舟子站出来为圣元喊冤:“虽然国内乳产品质量总体上仍然让人不放心,但是我们要质疑某一个产品,应该有根有据,不能胡乱猜测制造恐慌。我认为说圣元奶粉导致性早熟是没有证据的,所以在一片指责声中,愿意用我掌握的科学知识为它说公道话。我只看事实,不管其他。”
  方舟子的处事方式,的确独树一帜。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他的人,在这一点上都达成共识。喜欢他的人夸他“较真”“执著”,讨厌他的人骂他是“疯狗”“偏执”。
  “我的处事方式与‘和为贵’、中庸、给面子、得过且过、难得糊涂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确是格格不入,难怪让某些人不自在。养成这样的处事方式,大概有性格的因素,不过更多的是教育培养的结果,特别是受到的西式学术训练。”方舟子说。
  1990年,方舟子从中国科技大学生物系毕业,赴美留学。5年后,他获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生物化学博士学位。后来,方舟子先后在美国罗切斯特大学生物系、索尔克生物研究院做博士后研究,研究分子遗传学。以他的才能,本可以毫不费力地成为一名科学家,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支笔、一个网站,走上了科普作家的道路。   有人说,方舟子是一名虔诚的宗教信徒,他信仰的宗教叫“科学”。方舟子认为科学是最可靠的认识方法:“科学所不能正确认识到的,没有理由相信通过其他的方法就能正确认识到。科学观点有可能出错,但是知错能改,其改正,也必是通过科学方法。在针对同一个问题时,科学观点成立的可能性,远远高于非科学观点。所以我们应该相信科学。”
  为此,他炮轰中医,质疑草药,认为“坐月子”是最具中国特色的传统陋习,“在关系我们的身心健康的医学问题上,更应该相信科学。科学是我们通往健康彼岸的航船。尽管由于个体的差异、人体的复杂性和意外因素,登上科学之舟的人,并不能保证就一定个个都能够抵达健康的彼岸,但是在统计上,它仍然是我们获得健康的最可靠的途径。”
  他的科普,在国内显得很另类。面对铺天盖地的批评声,方舟子安之若素:“我的医学科普中,有许多内容是国内读者闻所未闻,以致怀疑我是标新立异、不懂装懂。其实我不过是在介绍国际医学界的主流观点,而这些观点,由于种种原因并没有被国内医学界引进来,或虽然引进了,却没有做科普让公众了解到,以致人们从我这里听说了还觉得新奇。”
  鲁迅“铁粉”
  1988年的某一天,21岁的方舟子在云霄的房里醒来,看着阳光一点点洒满屋子,提笔写下了《墙上的阳光》:“我知道阳光聚集在我的背上。总有一天我将被它点燃,也许连这堵墙,这座小屋,一起燃烧,漫飞的灰烬将在淡淡的阳光中拼成未来的现实图像。”
  当他还是个傍海而居、诗心初萌的闽南少年时,他就给自己起了“方舟子”这个笔名,意指驾驶两条船的人,一条是科学,一条是文学。
  “我从小就对生物很感兴趣,我是生物兴趣小组组长,采集了很多标本,植物、蝴蝶标本,其他人读生物是因为生物热门,我是唯一对生物特别感兴趣的。但到了中科大后,发现生物系的课程根本不做标本,对我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方舟子说,“我上学时花在专业上的时间不是很多,整天都在搞社会活动,比如荒原诗社。”在中科大读书期间,方舟子办起了荒原诗歌社,并担任社长。
  “我当时写诗,也写散文,文笔有时也会去模仿,比如模仿鲁迅的文笔,但那种生活的经验、人生的阅历是模仿不来的。”
  2007年,《中国青年》举办“精神家园·名人谈自己的偶像”活动,方舟子写了《我的“偶像”是鲁迅》一文。他在文中写道:“我在文章中从不掩饰我对鲁迅的推崇,某些作风、经历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鲁迅,例如疾恶如仇的性格、不留情面的文风、组织鲁迅著作电子化工程、建立第一个鲁迅网页乃至最终由学科学出身变成自由撰稿人。”
  “方黑”们常常嘲笑方舟子刻意模仿鲁迅。他们认为方舟子仅在其生物专业领域和熟悉的历史里用心,而且动不动就祭起科学的大旗,不但从未表现出鲁迅式的人文关怀,反而有种“科学主义”的冰冷。
  方舟子回应道:“如果说我是在有意学鲁迅,却也不是,无非是因为自小喜读鲁迅文章,以后也不曾远离过。第一次上美国大学图书馆,借回来的是几本鲁迅作品集,到现在身边也少不了一张鲁迅文集的光盘,如此熏陶之下,难免潜移默化受其影响。”
  在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留学时,方舟子在互联网上第一个中文论坛ACT上,和网友展开了关于鲁迅和周作人的优劣、胡适和鲁迅的影响力等内容的论战。如今网上针对方舟子的身体特征展开的人身攻击,其实早在那时候就出现了,因为论战到最后,往往会演变为骂战。
  一位ACT网友说:“(方舟子)似乎很喜欢把人家‘斗倒’的那种征服感,不管是他真的‘胜利’,或只是别人口头讲不过他,甚至包括人家不想理他,他都一定要在字面上把对方讲到非常不堪、一无是处后才罢休。”这种穷追猛打的做法,正是很多人不喜欢他的原因。
  可在姐姐方云秋看来,方舟子这种行事风格,只是因为他对工作、学术、事业比较较真,生活中的方舟子其实很随意。方舟子自己也写了博文《我的较真你不懂》来回击:“中国历来存在的问题,就是把生活态度和工作态度混为一谈。对生活‘难得糊涂’是一种无可厚非的方式,对工作也稀里糊涂那就要出大问题。但是很多国人已习惯了用对待生活的随意态度来对待本该较真的工作,缺乏专业精神,导致种种怪象,也是浮夸、虚假泛滥的一个因素。”
  在ACT上活跃了一段时间后,方舟子有了创办刊物的想法。1994年,他和几个网友出版了电子文化性综合刊物《新语丝》,这是最早的中文电子文库之一,刊物的名字来自鲁迅的《语丝》。
  在创刊号自序的开头,方舟子中写道:“把生命虚度到现在,玩儿过的花样可不少;但是自从十年前那个骄傲的少年被‘一朵迷路的蒲公英’迷惑,无意中闯进这座古老因而不合时宜的花园,虽几经挣扎,至今还没能走出来,也可说是冥冥中的一种执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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