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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2008年网络首现“李国福被自杀”,随后“被就业”、“被代表”等众多“被××”词语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并逐步进入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本文分析了此类“被××”与传统“被”字结构的句法要求不符但却能被受众接受的原因,在广泛搜集用例的基础上,对该格式的构成与语义做了较为详细的分类描写。
【关键词】被自杀 被字句 网络语言
【中图分类号】H14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9682(2011)08-0076-02
一、“被自杀”流行原因探析
传统“NP被VP”格式用以表达NP受到VP的处置或影响,NP是受事,VP主要动词是及物动词。而“李国福被自杀”中,VP“自杀”是不及物动词,NP“李国福”是施事角色,显然这是一个不合语法的搭配。这种不合语法的搭配能被人们理解和接受,并受到追捧,必有其原因。[注1]
首先,传统“被VP”格式表达的核心意义是“被动”,比如“张三被谋杀”。而套用该格式创造出的“李国福被自杀”的核心意义也是“被动”。尽管两者“被动性”的所指不同,但抽象出来的被动性确为两者所共有,令后者虽不合法却获得了被理解的可能性。可以说,“被自杀”借用了传统“被VP”的形式和义核,又突破了原有限制,实现了特殊的表义目的。
其次,“被自杀”因“自杀”的词义和传统“被VP”格式内部语义结构的冲突而具有矛盾性,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表达效果,这是“被自杀”广为传播的原因。传统“被VP”格式中,动词在语义上总是联系着施事和受事,因交际经济性等原因而省略掉的施事和受事通常可以补出,即便无从说起,这种语义空位也存在于交际双方的意识中。因此,尽管“自杀”的词义明确否定了“他杀”的可能性,但“被VP”格式本身却强烈暗示了动作行为应该另有施事。“网易”的一期网络专刊《“被”时代:逃不出的荒谬》就在“导读”中写道:“一个人‘被自杀’,却没有施动者出现,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很清楚地点出了这种矛盾性。
“被自杀”实现了“自杀”的词义与传统“被VP”格式之间矛盾却又完美的结合,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成功表达了人们的质疑,反映了人们探求真相、追求正义的渴望。因此,尽管“被自杀”不符合传统“被VP”所要求的条件,但却能被大众迅速接受并广为流传。
二、“被××”语义探析
1.“(NP)被××”的格式意义
A类:NP做出某种行为或处于某种状态,但并非源自于本意。此类基本等同于“NP被迫××”,且“××”为真。例如:
(1)我向老板请过几次假都被驳回了,我这是“被全勤”的,晓得不?[注2]
(2)无奈,于小姐与林先生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亲热”了三分钟。
(3)体育频道几乎变成了“冬奥频道”,全国的体育爱好者全都“被冬奥”了。(《武汉晨报》2010.2.26)
类似的还有“被投票”、“被道歉”、“被鼓掌”等。此外,另一些用例也可归入A类,但不是因为受到了逼迫,而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知识和信息,或是受到了诱导、蒙骗。例如:
(4)网络时代,新词迭出,目不暇接,稍不留神,我们就会“被文盲”了。
(5)“被小三”指那些不知情中被人欺骗成为人家的小三的男男女女。
B类:NP被宣称做出某种行为或处于某种状态,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至少并不确定如此。此类基本等同于“NP被宣布为××”,且“××”多为假。“李国福被自杀”即属此类。再如:
(6)数据称广东CPI降4.2%,网友质疑物价“被下降”。(《羊城晚报》2009.8.12)
(7)新加坡联合早报称这只是美国捧杀中国的权宜之计。所以,中国有“被G2”之嫌。
类似的还有“被失踪”、“被上岗”、“被中奖”等。
2.A类与B类的辨别
由于A、B两类在形式上无差别,具体意义有时必须借助语境来确定。比如网易上有一篇博文题为“新年被喝酒”,百度上则有一篇“新年被喝酒了”,几乎一模一样,但前者说的是“被迫喝酒”,属A类,后者的意思则是“没喝酒却被人臆断喝了酒”,属B类。
再如“被结婚”:
A类:这次我是败下阵“被结婚”了,可是在生孩子问题上,一定要坚持立场,不能再被动了。
B类:5年10次被结婚,郭晶晶嫁豪门成了无间道。(《北方新报》2010.2.5)
有时,“被××”意义模棱两可,或者说兼表A、B两类的意义。例如:
(8)家长“被感恩”,老师不领情。
学校要求学生给老师送红包表达心意,一名家长忍气包了30元钱的“感恩红包”,却因钱太少而被退回。家长“感恩”的实际行动——送钱为真,可属A类;而家长送红包并非出自本意,不是真正意义的“感恩”,只是被贴上了“感恩”的标签,亦可属B类。
(9)泰州教师两月增补工资“被捐款”(《文汇报》2010.2.11)
教师有捐款的实际行动,所以可属A类;但教师捐款并非出于自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捐款”,所以亦可属B类。
此类用例的共性是,动作为真,但对动作的定性为假。
3.“(NP)被××”的内部语义关系
如果“于小姐与林先生被亲热”(A类)可解读为“于小姐与林先生亲热,是被迫的”,而“李国福被自杀”(B类)可解读为“李国福自杀,是错误认定”,则我们会发现:
第一,“(NP)被××”格式中,NP是××的施事或行为主体。这种语义关系与传统“(NP)被××”中NP是××的受事存在着根本的不同。
第二,“(NP)被××”格式中,“被”可看做一种高谓语,是对“NP××”所表事实的一种判断,或认定其被迫性(A类),或作出否定暗示(B类)。
三、“被××”应用情况
1.多用于标题
从搜集到的语料来看,“被××”大量用于标题。例如:
(10)铁道部:武广高铁不存在公众“被高速”(SZTV新闻标题)
(11)范迪安“被造假”惹官司(《上海青年报》2010.2.4)
(12)“被辞职”后得“新生”(《楚天金报》2009.12.21)
标题有而正文未必有,正式媒体尤其如此,例如:
(13)人民时评:警惕学术公信力“被下降”(《人民日报》2010.1.15)
(14)批评“一箩筐”:孔子“被赌圣”了?(中国新闻网)
(15)提前“被死亡”(CCTV新闻标题)
(16)试点改进,防止工资“被增长”(同上)
(17)房价“被降低”(同上)
(13)、(14)全文未出现“被××”,(15)、(16)、(17)仅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屏幕上,而播报全文未见。
2.A类用例少于B类
从格式意义上将“被”分成A、B两类之后,我们从《羊城晚报》及新华网等三家网络媒体上各选择了一篇有关“被××”现象的综合评论性文章,搜集并分析了其中“被××”的用例,发现B类的数量明显多于A类。A类有“被全勤”等7个;B类有“被自杀”等19个。其中,被四大媒体共同列为讨论对象的“被自杀、被就业、被自愿、被增长、被小康”5个热门条目全部属于B类。这种运用上的不平衡大概有两个原因:
第一,从“被自杀”开始,人们赋予“被××”的主要功能是用来质疑某些强势部门的公信力。“为什么有的学校明明是强迫家长交‘慰问金’还非要说是‘自愿’呢?为什么有的单位明明是把员工逼走的还非要说是‘辞职’呢?这或者是为了推卸责任,或者是为了粉饰政绩,总而言之,是为了让世界‘看起来很美’。”[注3]既然“被××”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B类自然较之A类用得更为广泛。
第二,网络语言在形式上有一大特点:简洁。A类基本等同于“被迫××”,替换使用不会损害意义的表达,也不失简洁。而B类则不存在同义而又简洁的表达法。相对而言,B类更具有不可替代性。
3.逐渐泛化
出现在“××”位置的成分越来越多样,除了不及物动词,“××”也可以是及物动词,如:
(18)从同意汉字整形的统计数据来看,我们就会觉得汉字也“被统计”了。
(19)把千余人的观点强加到十多亿人身上,只能说明一点,我们又被代表了。(《新文化报》2009.8.24)
两例的内部语义关系比较复杂,一方面,NP是“××”的受事,符合传统“被”字式的语义要求;另一方面,“××”所表动作行为不为真,如(18)的“统计”是弄虚作假;(19)的“代表”是反话。
可以是形容词:
(20)百万人住高尚楼盘?广州人怎样“被高尚”?(《信息时报》2009.9.22)
(21)王璐瑶主持的节目是低俗还是被低俗?
是名词:
(22)医院发现李建平是无辜“被艾滋”,却不及时赔礼道歉、讲明真相。
(23)2010,你被春晚了么?
是短语:
(24)谁被不明真相?谁被一小撮?谁在被说谎?
(25)公务员“被学习外语”,本能要求还是效能捆绑?
甚至是否定短语:
(26)涉事老师曾被“不续聘”。
(27)身份证在银行“被不存在”(《当代生活报》2010.2.1)
此外,还存在不少在“被”与“××”之间插入名词性成分的用例,如:
(28)统计局长:看到网友说工资被统计数据增长,觉得脸红。
(29)霍启刚和郭晶晶两人没问题,他们完全是“被”媒体悔婚。
泛化应用给理解带来困难,尤其当名词性词语充当“××”时,如“被阿凡达”:
(30)你“被阿凡达”了吗?(《人民日报海外版》2010.2.3)
意义:受虚拟的潘多拉星美景的启示,提高了环保意识。
(31)猛片出没,今天你被“阿凡达”了吗?(《时代商报》2010.1.10)
意义:将自己的人像利用软件加工成纳威人形象。
(32)我没看《阿凡达》,也不想“被阿凡达”。
意义:花大钱走进影院去看《阿凡达》。
(33)2010年我们中国的文化价值观的确“被阿凡达”了。
意义:中国电影人对中国影视文化进行反思。
(34)你可能没有时间去看,但是你无法不“被阿凡达”。
意义:当《阿凡达》成为一种热潮的时候,人们无法置身其外。
四、余 论
另类“被××”用例越来越丰富,简直无所不能“被”,有些完全是为了吸引眼球,理解有难度,如:
(35)人可以“被高尚”,但不能“被无耻”。
(36)好人被入党,坏人被嫖娼。
“冒牌”的“被××”亦大量出现,有的只是给正常的“被”字式打个引号:
(37)活人“被死亡”,说明我们的很多政策规定在落实上“被屏蔽”,惠民的途径“被割断”,政策利好“被截留”。
(38)“被网瘾”也许是“被误读”。
“被屏蔽”、“被割断”、“被截留”是为了呼应“被死亡”而被打上引号的,“被误读”则是为了呼应“被网瘾”。
有的是用名词性词语取代传统的VP,不过是名词作动词用了,性质没有改变,如:
(39)唉,很真实的一部电视剧最后被主旋律了!
(40)她为了出演《春天的狂想》,最终被潜规则了。
可见,“被××”是一种潮流,而潮流总有退去的时候。
注 释
1 本文主要着眼于“被××”语言特点的分析,对于这一格式大流行的社会背景不作详细探讨。
2 除特别注明外,本文引用的句例均摘自互联网。
3 见http://news.xinhuanet.com/forum/2009-08/10/content_11834629.htm
【关键词】被自杀 被字句 网络语言
【中图分类号】H14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9682(2011)08-0076-02
一、“被自杀”流行原因探析
传统“NP被VP”格式用以表达NP受到VP的处置或影响,NP是受事,VP主要动词是及物动词。而“李国福被自杀”中,VP“自杀”是不及物动词,NP“李国福”是施事角色,显然这是一个不合语法的搭配。这种不合语法的搭配能被人们理解和接受,并受到追捧,必有其原因。[注1]
首先,传统“被VP”格式表达的核心意义是“被动”,比如“张三被谋杀”。而套用该格式创造出的“李国福被自杀”的核心意义也是“被动”。尽管两者“被动性”的所指不同,但抽象出来的被动性确为两者所共有,令后者虽不合法却获得了被理解的可能性。可以说,“被自杀”借用了传统“被VP”的形式和义核,又突破了原有限制,实现了特殊的表义目的。
其次,“被自杀”因“自杀”的词义和传统“被VP”格式内部语义结构的冲突而具有矛盾性,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表达效果,这是“被自杀”广为传播的原因。传统“被VP”格式中,动词在语义上总是联系着施事和受事,因交际经济性等原因而省略掉的施事和受事通常可以补出,即便无从说起,这种语义空位也存在于交际双方的意识中。因此,尽管“自杀”的词义明确否定了“他杀”的可能性,但“被VP”格式本身却强烈暗示了动作行为应该另有施事。“网易”的一期网络专刊《“被”时代:逃不出的荒谬》就在“导读”中写道:“一个人‘被自杀’,却没有施动者出现,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很清楚地点出了这种矛盾性。
“被自杀”实现了“自杀”的词义与传统“被VP”格式之间矛盾却又完美的结合,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成功表达了人们的质疑,反映了人们探求真相、追求正义的渴望。因此,尽管“被自杀”不符合传统“被VP”所要求的条件,但却能被大众迅速接受并广为流传。
二、“被××”语义探析
1.“(NP)被××”的格式意义
A类:NP做出某种行为或处于某种状态,但并非源自于本意。此类基本等同于“NP被迫××”,且“××”为真。例如:
(1)我向老板请过几次假都被驳回了,我这是“被全勤”的,晓得不?[注2]
(2)无奈,于小姐与林先生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亲热”了三分钟。
(3)体育频道几乎变成了“冬奥频道”,全国的体育爱好者全都“被冬奥”了。(《武汉晨报》2010.2.26)
类似的还有“被投票”、“被道歉”、“被鼓掌”等。此外,另一些用例也可归入A类,但不是因为受到了逼迫,而是因为缺乏必要的知识和信息,或是受到了诱导、蒙骗。例如:
(4)网络时代,新词迭出,目不暇接,稍不留神,我们就会“被文盲”了。
(5)“被小三”指那些不知情中被人欺骗成为人家的小三的男男女女。
B类:NP被宣称做出某种行为或处于某种状态,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至少并不确定如此。此类基本等同于“NP被宣布为××”,且“××”多为假。“李国福被自杀”即属此类。再如:
(6)数据称广东CPI降4.2%,网友质疑物价“被下降”。(《羊城晚报》2009.8.12)
(7)新加坡联合早报称这只是美国捧杀中国的权宜之计。所以,中国有“被G2”之嫌。
类似的还有“被失踪”、“被上岗”、“被中奖”等。
2.A类与B类的辨别
由于A、B两类在形式上无差别,具体意义有时必须借助语境来确定。比如网易上有一篇博文题为“新年被喝酒”,百度上则有一篇“新年被喝酒了”,几乎一模一样,但前者说的是“被迫喝酒”,属A类,后者的意思则是“没喝酒却被人臆断喝了酒”,属B类。
再如“被结婚”:
A类:这次我是败下阵“被结婚”了,可是在生孩子问题上,一定要坚持立场,不能再被动了。
B类:5年10次被结婚,郭晶晶嫁豪门成了无间道。(《北方新报》2010.2.5)
有时,“被××”意义模棱两可,或者说兼表A、B两类的意义。例如:
(8)家长“被感恩”,老师不领情。
学校要求学生给老师送红包表达心意,一名家长忍气包了30元钱的“感恩红包”,却因钱太少而被退回。家长“感恩”的实际行动——送钱为真,可属A类;而家长送红包并非出自本意,不是真正意义的“感恩”,只是被贴上了“感恩”的标签,亦可属B类。
(9)泰州教师两月增补工资“被捐款”(《文汇报》2010.2.11)
教师有捐款的实际行动,所以可属A类;但教师捐款并非出于自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捐款”,所以亦可属B类。
此类用例的共性是,动作为真,但对动作的定性为假。
3.“(NP)被××”的内部语义关系
如果“于小姐与林先生被亲热”(A类)可解读为“于小姐与林先生亲热,是被迫的”,而“李国福被自杀”(B类)可解读为“李国福自杀,是错误认定”,则我们会发现:
第一,“(NP)被××”格式中,NP是××的施事或行为主体。这种语义关系与传统“(NP)被××”中NP是××的受事存在着根本的不同。
第二,“(NP)被××”格式中,“被”可看做一种高谓语,是对“NP××”所表事实的一种判断,或认定其被迫性(A类),或作出否定暗示(B类)。
三、“被××”应用情况
1.多用于标题
从搜集到的语料来看,“被××”大量用于标题。例如:
(10)铁道部:武广高铁不存在公众“被高速”(SZTV新闻标题)
(11)范迪安“被造假”惹官司(《上海青年报》2010.2.4)
(12)“被辞职”后得“新生”(《楚天金报》2009.12.21)
标题有而正文未必有,正式媒体尤其如此,例如:
(13)人民时评:警惕学术公信力“被下降”(《人民日报》2010.1.15)
(14)批评“一箩筐”:孔子“被赌圣”了?(中国新闻网)
(15)提前“被死亡”(CCTV新闻标题)
(16)试点改进,防止工资“被增长”(同上)
(17)房价“被降低”(同上)
(13)、(14)全文未出现“被××”,(15)、(16)、(17)仅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屏幕上,而播报全文未见。
2.A类用例少于B类
从格式意义上将“被”分成A、B两类之后,我们从《羊城晚报》及新华网等三家网络媒体上各选择了一篇有关“被××”现象的综合评论性文章,搜集并分析了其中“被××”的用例,发现B类的数量明显多于A类。A类有“被全勤”等7个;B类有“被自杀”等19个。其中,被四大媒体共同列为讨论对象的“被自杀、被就业、被自愿、被增长、被小康”5个热门条目全部属于B类。这种运用上的不平衡大概有两个原因:
第一,从“被自杀”开始,人们赋予“被××”的主要功能是用来质疑某些强势部门的公信力。“为什么有的学校明明是强迫家长交‘慰问金’还非要说是‘自愿’呢?为什么有的单位明明是把员工逼走的还非要说是‘辞职’呢?这或者是为了推卸责任,或者是为了粉饰政绩,总而言之,是为了让世界‘看起来很美’。”[注3]既然“被××”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B类自然较之A类用得更为广泛。
第二,网络语言在形式上有一大特点:简洁。A类基本等同于“被迫××”,替换使用不会损害意义的表达,也不失简洁。而B类则不存在同义而又简洁的表达法。相对而言,B类更具有不可替代性。
3.逐渐泛化
出现在“××”位置的成分越来越多样,除了不及物动词,“××”也可以是及物动词,如:
(18)从同意汉字整形的统计数据来看,我们就会觉得汉字也“被统计”了。
(19)把千余人的观点强加到十多亿人身上,只能说明一点,我们又被代表了。(《新文化报》2009.8.24)
两例的内部语义关系比较复杂,一方面,NP是“××”的受事,符合传统“被”字式的语义要求;另一方面,“××”所表动作行为不为真,如(18)的“统计”是弄虚作假;(19)的“代表”是反话。
可以是形容词:
(20)百万人住高尚楼盘?广州人怎样“被高尚”?(《信息时报》2009.9.22)
(21)王璐瑶主持的节目是低俗还是被低俗?
是名词:
(22)医院发现李建平是无辜“被艾滋”,却不及时赔礼道歉、讲明真相。
(23)2010,你被春晚了么?
是短语:
(24)谁被不明真相?谁被一小撮?谁在被说谎?
(25)公务员“被学习外语”,本能要求还是效能捆绑?
甚至是否定短语:
(26)涉事老师曾被“不续聘”。
(27)身份证在银行“被不存在”(《当代生活报》2010.2.1)
此外,还存在不少在“被”与“××”之间插入名词性成分的用例,如:
(28)统计局长:看到网友说工资被统计数据增长,觉得脸红。
(29)霍启刚和郭晶晶两人没问题,他们完全是“被”媒体悔婚。
泛化应用给理解带来困难,尤其当名词性词语充当“××”时,如“被阿凡达”:
(30)你“被阿凡达”了吗?(《人民日报海外版》2010.2.3)
意义:受虚拟的潘多拉星美景的启示,提高了环保意识。
(31)猛片出没,今天你被“阿凡达”了吗?(《时代商报》2010.1.10)
意义:将自己的人像利用软件加工成纳威人形象。
(32)我没看《阿凡达》,也不想“被阿凡达”。
意义:花大钱走进影院去看《阿凡达》。
(33)2010年我们中国的文化价值观的确“被阿凡达”了。
意义:中国电影人对中国影视文化进行反思。
(34)你可能没有时间去看,但是你无法不“被阿凡达”。
意义:当《阿凡达》成为一种热潮的时候,人们无法置身其外。
四、余 论
另类“被××”用例越来越丰富,简直无所不能“被”,有些完全是为了吸引眼球,理解有难度,如:
(35)人可以“被高尚”,但不能“被无耻”。
(36)好人被入党,坏人被嫖娼。
“冒牌”的“被××”亦大量出现,有的只是给正常的“被”字式打个引号:
(37)活人“被死亡”,说明我们的很多政策规定在落实上“被屏蔽”,惠民的途径“被割断”,政策利好“被截留”。
(38)“被网瘾”也许是“被误读”。
“被屏蔽”、“被割断”、“被截留”是为了呼应“被死亡”而被打上引号的,“被误读”则是为了呼应“被网瘾”。
有的是用名词性词语取代传统的VP,不过是名词作动词用了,性质没有改变,如:
(39)唉,很真实的一部电视剧最后被主旋律了!
(40)她为了出演《春天的狂想》,最终被潜规则了。
可见,“被××”是一种潮流,而潮流总有退去的时候。
注 释
1 本文主要着眼于“被××”语言特点的分析,对于这一格式大流行的社会背景不作详细探讨。
2 除特别注明外,本文引用的句例均摘自互联网。
3 见http://news.xinhuanet.com/forum/2009-08/10/content_11834629.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