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戈平 用二十年的名望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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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剧舞台——电视化妆——时尚造型——建立形象设计艺术学校——创办MGPIN化妆品牌,毛戈平一直在完善自己的人生定位,每一步都是用之前的所有“积蓄”做赌注。问他是不是天生赌性?他说,不是在赌,是在按着梦想无畏走下去。
  
  杭州庆春路广利大厦。每天毛戈平上班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解答电梯里白领们的疑问。“毛老师,您看我今天这个妆有什么问题?”、“毛先生,请问我化妆需要注意什么?”从1994年《武则天》后 ,毛戈平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人们仿佛相信,女人是16岁,还是80岁,全凭化妆师的手(毛戈平在《武则天》里,为刘晓庆塑造了16-80岁的造型)。
  对此,毛戈平总是耐心回答。“人家既然能问我,就是承认我,或许我的一两句话,或者指导,能改变她对美的认识。这就是一种责任了,我的意见代表的也是一种职业看法。”
  从1楼到16楼,最多只够毛戈平指导两个人,但是天天如此,几年下来,得到解答的白领也不在少数了。
  终于有一天,毛戈平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中年男子,说:“您是毛戈平吧!”毛戈平点头。“我老婆是你的忠实用户啊,一次买了MGPIN,然后就没买过别的了,她说你们产品很好。”
  毛戈平说,这一天,他的心情大不同,像是一个努力很久的孩子得到了老师的认同。
  “但这只是开始,我希望有一天,别人不看见我,不冲着我的名字,也能喜欢用MGPIN,最好是忘记我这个曾经的化妆师。”
  
  “毛戈平”不仅是一个人
  岁末,当回忆起2008年的时候,毛戈平用了两个字“繁忙”,但这一年对于他来说是意义非凡的。而“意义”的最大体现点是,他和他的毛戈平形象设计艺术学校的同事、学生一起为奥运会、残奥会开闭幕式负责化妆工作。
  “事实上很早前就开始准备了,这对于我来说是莫大的荣誉,也是很大的一个任务。”现在回忆起来那段忙碌时光,毛戈平的最直接感受仍然是“兴奋”,而非“辛劳”:“那段时间里,我丢下了公司的很多事,外面的事比家里事重要。当时是不能对外宣传的,那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值,哪怕最后没人知道是我做的,也值。”毛戈平现在提起奥运化妆的事情,仍然难掩兴奋。
  现在,毛戈平已经很少跟学生直接授课了,繁忙的社会工作、公司运作让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分散出来。如果去学校,一般是去上“励志课”,就像是俞敏洪在新东方。毛戈平深信目前的师资力量能完成教学任务,但学校不能缺少他。
  “感谢他们把我当成一种标杆。我会告诉他们,毛戈平20年前和你一样,甚至还不如你。关键是你有没有梦想,有没有学习能力,如果有,坚持下去,超越毛戈平是早晚的。”毛戈平会告诉学生们,做化妆师这行,技艺高超是基础,但还有很多困难需要去克服。
  10多年前,刚到北京发展的毛戈平,第一次和剧组的人吃饭,一看锅里的东西,都是没见过的,最让他难接受的是气味浓烈的大蒜。毛戈平一下子就感到局促了,剧组的人都看着这个搞艺术的。“当时我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想要更流畅地和大家沟通,就要融入他们,就从吃大蒜开始。”他走过去,学着北方人,大口大口地开始吃蒜。
  毛戈平认为,那也是商业道路上的挑战。
  
  “公器”与“私心”
  建立毛戈平艺术学校之初,毛戈平最大的担心是把自己的名字用作学校名字是否合适,但要想把学校尽快尽好地创办起来,并且推广到全国,用毛戈平的名字是必需的。
  2000年10月,第一家毛戈平形象设计艺术学校在杭州成立,而后在上海开办了第二家,继而有了北京、成都等分校。从那个时候开始,毛戈平这个名字不再只属于毛戈平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团队。
  关于这个学校,社会上有两种传言:
  一种是说,毛戈平创立学校的目的是想做中国化妆界的黄埔军校,用建学校来树立自己的业界地位。
  向毛戈平求证这句话,他说那是他的目标,他希望有一天学校出去的学生能成为中国化妆界的一股力量,甚至成为师资培训基地。
  虽然是成人技术学校,但毛戈平还是制定了一套严格的校规:“我常对自己说,毛戈平,你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别人,你的技术水平征服了别人。办学的道理也是一样的,学生是冲着毛戈平这个名字来的,希望在这里学到专业的技术,如果你的师资水平差,教学质量不行,你的学校不可能成为品牌。如果你的校风校纪不严,没有一个良好的氛围,就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出学生的兴趣和艺术发展。”
  第二个传言是,毛戈平建立这个学校是为了推销MGPIN。
  “有人说,我是忽悠学生去买我的产品。”这个传言是毛戈平自己告诉记者的:“我现在授课,很多时候用的都是MGPIN,那是肯定的,我创办这个品牌,就是希望有一天它能独树一帜http://farm4.static.flickr.com/3179/3002673559_e193ced0be_o.jpg,让大家不再迷信国际化妆品,能推广开,我当然是用自己的东西。”但至于以后学生是否继续用MGPIN,毛戈平说,他相信就算大家不用,但心里也该知道,MGPIN是个很好的品牌。
  其实对于第二种传言,毛戈平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出来:他要做化妆品行业的产业链。
  从这个角度来说,毛戈平不是没有私心的。做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大部分会走向化妆界,他们身上会带着浓厚的毛戈平化妆技法痕迹,甚至习惯使用MGPIN,而MGPIN身上也流露出“专业性化妆”的味道——MGPIN柜台有专门的化妆指导,他们就出师毛戈平形象设计艺术学校。专业的指导,为MGPIN很快打开了市场,也带来了一定的消费黏着性。
  
  从脸部化妆师到品牌化妆师
  采访前,毛戈平公司的运营总监问记者一个问题:对于一个还在创业期的公司而言,是一群很艺术化思维的人组建起来比较合适,还是一群商业眼光卓然的人?记者选择后者,运营总监说:“起初我选择的也是后者,和毛戈平共事后,才知道应该是前者。”
  在MGPIN创立之初,毛戈平陷入了两难的选择:要不要请大量的职业经理人?
  考虑再三,他没有那样做。
  “职业经理人本能的趋利性,不一定适合MGPIN,和毛戈平共事有时候给你感觉,精神上的鼓舞、感动,不是所有职业经理人能体会的。”运营总监眼中的毛戈平是这样的:“他把MGPIN当成了艺术品来做,一丝不苟。”
  对于MGPIN的推广,毛戈平说:“以前是给人画脸,现在是画产品,都是一样的。”
  再次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品牌名,毛戈平的想法里除了“便于推广”,更多了“鞭策”的意思:“这是我一生中一次艰难的选择,我以离开一线化妆界,拿曾经获得的所有荣誉和积蓄作为赌注的代价,去做这个事业。”这多少有点背水一战的意思。
  但是做MGPIN,摆在毛戈平面前的难题不仅是怎么去经营好它,还有“研发”这道关,这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新的领域和挑战。
  “用国际品牌来研究是第一步,但也只是其中小小一步。我们亚洲人的肤色、脸型、五官结构都与西方人有很大的不同,而国际品牌是为西方人度身定做的。我需要去研究,但不能照搬他们的。”
  实验,是必需的。但是化妆品不同于快速消费品或者3C产品,一定要用在脸上,仔细观察、体验才能知道效果的。谁来做模特呢?毛戈平选择了自己,他相信没有人能比他更细微地观察产品的效果和妆面变化。
  “记得有一次,为了检验粉膏的持久度,我把自己关进一个密封得很严的房间里,把空调开到最大,让房间里变得酷热难耐,我把自己认为最好的某国际品牌粉底抹在脸的一半边,又把我自己的粉底抹在另外半边,然后穿上很厚的羽绒服,在房间里等结果。”这样一呆坐,就是五个小时,毛戈平记录下了高温下两种产品的效果和脱妆情况,再根据检验结果,对MGPIN的粉底配方进行调整。
  而毛戈平最疯狂的时候,一次实验了十多种不同品牌、配方的睫毛膏,反复地上妆、擦洗,让眼睛变得血红,眼部周围皮肤也肿得老高。
  外出参加发布会,他会把MGPIN的化妆用具遮掩住标牌,给同行使用,询问效果。不论对方说什么,毛戈平都不动声色,但心里牢记对方评价,回头改进:“就这样,当有一天别人用着MGPIN的化妆工具,对我说‘国际产品就是比较好’的时候,我知道,我成功了。”
  对于MGPIN的营销方式,毛戈平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做过多的参与,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在进行整个品牌的定位、研发。“人的五个手指头还有长短之分,我当然要运作好自己最擅长的,那才是我的核心竞争力。清晰认识自己的人才可能成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MGPIN的七年之痒
  民营企业有一条七年生死线,2008年正好是MGPIN的第八个年头,毛戈平打趣说:“生死线过去了,现在该大展拳脚了。”
  毛戈平觉得,最困难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询问他什么时候是“最难的岁月”?毛戈平打了一个比方:“你知道MGPIN开设专柜到现在,最难做的地方是哪里吗?——杭州。”
  “杭州人对我都太熟悉了,毛戈平嘛,就是杭州人。你做个化妆师还可以,做化妆品?我为什么要买你的?我凭什么相信你的好?我要买当然是要买品牌、买感觉、买层次,买自己家门口的东西多没面子。”
  将这个故事扩展开来,就是MGPIN在过去的七年里遇到的最大问题:身为国产化妆品牌,凭什么站稳脚跟?
  为此,毛戈平在MGPIN过去七年的推广上,一直采取的是保守策略。尽管MGPIN现在在杭州、上海和北京进驻的商场单店销售额是名列前茅,甚至超过了一些国际一线品牌,但是在南中国,还很少有人知道MGPIN。
  “我没有投资,都是自己的钱,当然是要用在刀刃上。广东这些地方当然是要做,但是要一步步来,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别乱尝试。”也因为专柜相对集中,MGPIN没有大规模投放平面广告:“确实,化妆品行业的广告投放是很厉害的,但我很担心人家想买会买不到,那会更失望。”
  MGPIN也没有形象代言人,只是在办公室的走廊上,有好友陈娟红拍摄的一些形象片:“用什么样的人代言MGPIN都不太合适,甚至还不如我,两个人同时出现说不定还混淆了品牌形象。不是不能出这个钱,而是效果不好就不要做。”在毛戈平看来,可以请郭三省、娟子来拍摄产品、模特,但是目前不会花钱在请代言人这类对MGPIN意义不大的事情上来。
  “如果一定要说代言人,我有一个庞大的代言人队伍,就是我学校的学生们。我相信口碑传播,没有什么口碑比他们的口碑更权威。几年的课程,可以让他们的血液里都是这个学校的东西,当然也包括MGPIN。”话到此,毛戈平总算为他的个人品牌、学校、化妆品牌这三者之间的联系,画上了一个“圈”。
  目前公司里的管理层开始为毛戈平阻挡一些外界的社会活动,他们希望毛戈平能够更专注到企业上来。“以前我是个化妆师,更多是个人行为,现在有责任了,要为公司负责。”这是毛戈平七年企业经营里,对个人改变最大的感受。
  毛戈平现在个人时间的划分是6:4,60%在MGPIN上,剩下的在学校,问他个人时间哪去了,他却陷入了思考。
  


  “成名后,压力太大了,有时候拿起化妆笔都有点担心,大家的期望值太高,而重复的工作是很难突破的。当年化完《武则天》和《火烧阿房宫》后,我没有接受刘晓庆邀请继续化《逃之恋》,是因为我觉得没有挑战性了,那么我就该改变了。所以我才进时尚圈、做学校、做品牌。”
  毛戈平一直说要把MGPIN做成国际品牌,问他怎样的一个节点算是质变成国际品牌?他却认为没有那样一个“节点”:“一个产品的层次,定位,来自两个方面:品牌认知度和业绩,MGPIN都还不够。MGPIN只有7年,路还很远,不过我欠缺的仅仅是时间。”
  
  企业不是一个人的事
  眼前的毛戈平身材保持很好,穿着黑色毛衣,围着蓝白相间的围巾,坐在会议室的主席座上。说到兴奋点的时候,会点上一支烟,身体随着话题的进行前倾后仰,眼神和语调变化很明显。
  采访时值毛戈平的另一个产品线“LOVE FOR KEEPS”推出,几天来,毛戈平都在发布会现场工作到凌晨。在场地里,记者发现,发布会上从顶棚上垂下的幔布竟然是一排阿姨手缝的,像是一个手绣工场,可见毛戈平对工作的细致程度。
  毛戈平很有激情,听他说话,能很快感染一个人。促使记者好奇前来采访MGPIN的原因也在于——这个为人们所熟知的化妆师,时尚人物,怎样做一个国产化妆品牌的舵手?其实在采访结束后,担心同样存在。
  毛戈平身上多体现出来的对自己、对事业的执着程度,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他的自信是从眼睛里直射出来的。逐渐成熟的毛戈平形象设计艺术学校、MGPIN品牌是该适时脱离“毛戈平”这个光环,还是沿用下去,也值得毛戈平深思。而“适时”,什么时候“合适”,同样也需要他的“时间”来考核。毕竟,企业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艺术追求。
  
  对话
  我不做时尚,我要做经典
  
  《风尚周报》: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奥运会上的一张张脸,你还要负责罗格这样的人物化妆,有没有想过,如果砸了,意味着什么?
  毛戈平:不可能砸。这首先是荣誉,我会尽力做好,我一定能做好。
  
  《风尚周报》: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做好,甚至超过国际品牌?为什么是你能做,而不是别人?
  毛戈平:因为我经历过,我有高度。做了这么久化妆,我认为好的,不可能差。
  
  《风尚周报》:做MGPIN的内动力是什么?
  毛戈平:做中国的,做能让我的血液沸腾起来的事业。
  
  《风尚周报》:一次次职业生涯的改变,有什么是你一直不放弃的?
  毛戈平:珍惜自己的品牌,来之不易。
  
  《风尚周报》:MGPIN能不能离开毛戈平?
  毛戈平:暂时还不能,MGPIN还需要我去统一起来,我的员工来自很多优秀的化妆品企业,他们都能独当一面,但如果没有我,MGPIN就做成其他品牌了。
  
  《风尚周报》:毛戈平的作品是否总是时尚的?
  毛戈平:时尚的只是杂志的封面,能引起关注,但下一期不会用同样的封面,翻过了就不再了。我不做时尚,我要做经典,不可复制的。
  
  《风尚周报》:你是不是工作狂?
  毛戈平:是。但我精神上是放松的,因为我的工作确实能让我痴迷。
  
  《风尚周报》:如你说的,经商如化妆,那么我们首先应该是扬长还是避短?
  毛戈平:两者并不冲突,其实,女人化妆,就是为了年轻、漂亮,但这有个大前提,一定要在适合自己的风格之下,很多人都会忽略这一点。做企业和品牌也是如此,擅长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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