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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今年读初中二年级,14岁的她脸色偏黑,长相普通,性格偏内向,不太善于表达,在一群同学中间并不显眼。
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心理活动室给她的班上心理健康课,主题是“悦纳自我”。或许是这堂课触动了她,下课后,我发现其他同学都离开了活动室,唯独她还在,似乎想告诉我什么。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主动问她:我可以帮到你吗?她点了点头,就这样我们建立了咨询关系,约定每周二下午利用自习课的时间做咨询。
咨询中了解到,父母在小倩上幼儿园时离婚了,她跟着父亲和后妈一起生活。最近,她经常想一些关于抑郁症的问题,例如“什么是抑郁症?”“得了抑郁症会怎样?”“抑郁症会自杀吗?”。抑郁量表测评结果显示无抑郁,但直觉告诉我,她仍然需要及时干预。
绘画测验及其解读
小倩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状态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不开心。于是,我决定对她尝试绘画测验以了解问题的成因。
我递给她一张A4白纸、一支黑色签字笔,让她按照指导语的要求完成一幅画树测验。大约五分钟后,她完成了画树测验。先看整体:树冠、树干的比例尚可,但是整棵树向左倾斜,表明小倩受父亲的影响较大;树冠里面的树枝非常多、很凌乱、有些反复涂黑,而且交叉的比较多,表明小倩头脑中冲突的观念较多,而且有负性、不快乐的情绪;树干纤细且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很难承受住大的树冠,表明她敏感脆弱,缺乏生命力。在完成画树测验过程中,她说自己有些不耐烦,刚提笔画树时,就想到了要画“十字架”,这进一步印证了她大脑中观念冲突多,而且负性情绪严重。
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我还让小倩完成了一幅画人测验。大概八分钟后,小倩完成了画人测验。该测验表明小倩内向、害羞、情绪不够稳定、缺乏安全感,有焦虑等负性情绪的特点。
结合绘画测验,探寻负性情绪成因
画树测验和画人测验可以相互补充、彼此印证。除此之外,为了确认绘画测验分析的准确性,我按照“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原则进一步对她进行了访谈,基本确定小倩的主要问题是“负性情绪多、不够悦纳自我”。
经过悉心交谈,我发现其问题的成因如下:
1亲子关系方面:她对父亲的感情非常矛盾。上幼儿园时,父母离婚。父亲从小陪伴她的时间就很少,乃至她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她患有鼻炎,后妈为她吸鼻涕时,父亲透露出一股嫌弃她的眼神,至今犹在眼前。小学一年级时,有天晚上睡觉和父亲挤在一张床上,父亲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她的下体。
2个性方面:自卑、压抑。本学期开学之初,在军训联欢晚会上,她和另外两位同学登台一起演唱胡夏的《如果可以》,感觉很开心,有种释放自己的感觉。她说很久前就有唱歌的想法,此次演唱既是源自对朋友的承诺,也出于对自己的鼓励。她认为自己的成绩很差,未来没有前途可言;也没什么特长,和多才多艺的同学相比,自惭形秽。于是,她感到格外地自卑、压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空椅子技术,与父亲对话
“空椅子技术”,是格式塔流派常用的一种技术,能够使来访者的内射外显,帮助当事人全面觉察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事情,分析体验自己和他人的情感,帮助他们朝着统整、坦诚以及更富有生命力的存在迈进,让不同的力量由冲突达到协调,进而促使来访者人格统整,或与外在环境和平共处。
将两把椅子摆在小倩的面前,坐到一把椅子上时,就扮演自己;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时,就扮演她的父亲。引导小倩和她的父亲展开对话,从而让小倩可以站在父亲的角度考虑问题,然后去理解父亲。
经过空椅子技术,小倩开始理解父亲的一些做法:
小时候,父亲陪伴她的时间很少,因为父亲要养家糊口,工作非常忙碌;后妈为她吸鼻涕,父亲透露出那股眼神,并非是嫌弃她的眼神,实在是自己模糊了记忆;读小学一年级时,父亲确实触碰了她的下体,但是是因为父亲睡着了,而且是无意识不小心触碰到的,并非故意为之。空椅子技术帮助小倩换位思考,减少了对父亲的怨恨与不满。
改变不合理信念,悦纳自我
小倩非常自卑,究其原因,与其拥有不合理的信念有关。因此,在咨询过程中,我采取了理性情绪疗法,尝试改变其不合理信念,以悦纳自我。
咨询师:刚才你说自己的成绩差,担心未来的发展,是吗?
小倩: 是的。深圳中考竞争异常激烈,考上好高中不容易;如果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名牌大學,就找不到好工作,那样的话我的未来一片黯淡。
咨询师:你认为,如果考不上好的高中和大学,就没有好的未来?
小倩: 对啊。
咨询师:你身边的很多亲戚朋友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吗?
小倩: 怎么可能,大部分都没上过大学。
咨询师:那他们都过得很糟糕吗?
小倩: 也不是。甚至我们最有钱的几个亲戚都不是名牌大学毕业。
咨询师:是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身边就有不少这样的例子。前不久,深圳市政府拿出一百万元奖励一名蓝领技术工。虽然他不曾念大学,但是他在普通工作岗位中不断创新,获得多项专利。
小倩: 嗯,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咨询师:更何况,你现在才读初二,只要找对方法,刻苦学习,也是有可能考上好的高中和大学。你有很多的选择和机会。
小倩豁然开朗,发现自己在担心一个很遥远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重。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经过4次心理辅导,小倩的负性情绪有所减少,精神状态转好,冲突观念降低,不像以前那么自卑,参加班级活动越来越多,通过竞选,还当上了宣传委员,学习成绩也有一定的进步。班主任和同学反馈,小倩比之前开朗,在自信的同时一步步实现了“悦纳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