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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雨天里的琉璃厂,确有丝丝寒意,平时熙熙攘攘的人群,明显少了许多。特别是想到要见面的是老家具行当里的传奇人物—史致广,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说起史致广,他可是老家具行当里响当当的人物,在《大收藏家——古典家具专家张德祥》一书中,把他称赞为有悟性的史致广。对于他巧收明代御制罗汉床、故宫捐宝物等颇具争议的传奇故事,早已耳熟能详。他耿直的性情更是语出惊人:有啥事儿,家里谈!着实出人意料。当风风火火赶到他家时,一位近70岁的老人和他太太,已在雨中伫立多时了。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让人心生感动。
当谈起他年轻时收老家具和几十年的传奇经历时,话匣子打开如江河之水,一发不可收。说到兴奋之处,近70岁的史致广坐不住了,站起来一边说,一边指着屋里的一件件紫檀和黄花梨老家具,如数家珍,开始讲诉他收藏老家具背后的故事。
当年他收老家具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没少给他白眼,闲言碎语更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当面嘲笑他收的都是“破烂儿”,他一指屋内的黄花梨顶箱柜说,谁能想到,当年他收的这些东西,现在可都是宝贝呀!按行里的话,就是“钻了”。他说,当年,牛街有一捡破烂的,别看是一捡破烂儿的,人家可有铺子,现在还记得他铺子上的幌子广告:本铺承造诸品名香,柏油神烛,桂花猪胰,一概发行。虽家境不算差,可人家就喜欢捡破烂儿。石致广接着说,他有一兄弟认识这位捡破烂的主儿,这位兄弟特喜欢跟人“显摆儿”,说有一特大柜,捡破烂的主也不含糊,回应说他们家老爷子当年从中南海拍回一对草花梨大柜,根本就没几个人见过。他那位兄弟不信,非要去看看,跟这位捡破烂的主儿到了他家以后,还真看到了一对大柜,问多少钱卖,这位捡破烂的主儿开口要价1800。他那位兄弟有些吃不准,叫上他(石致广)一起去看,等他赶到了捡破烂的家里一看,心里直发颤儿,那哪儿是一对草花梨大柜?那明明是一对明式黄花梨顶箱大柜!最后虽然讨价还价,你来我往,但1800一个“子儿”都没少!后来的事就更稀奇了,等以后再说。
当谈到到现在有的年轻人对老家具也“疯狂”时,他更是快人快语,现在有的年轻人对老家具一窍不通,就想着发财快想疯了了,还谈什么收藏?谈什么理财?他太太在旁边说,他整天就守着这些宝贝,看不够,给多少钱也舍不得卖。他接过话说,他每天躺在明代御制罗汉床上,睡得踏实!值了!
据业内人士透露,石致广年轻时只要看上一件品相好的老家具,即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它搬回家。痴迷老家具近乎到了疯狂的程度,直到四十岁才成家立业。开始时家里人不理解,慢慢地也被他的执着感化了,1994年还支持他向故宫博物院捐赠了西晋《陆机平服帖》紫檀盒,为此故宫博物院还向他颁发了奖状,以资颂扬。
他说,老家具是“三分材,七分艺”,除了要懂得材质,还要理解它,了解它,千万不能跟风,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和眼力。他从老黄花梨柜子中,取出了王世襄的《明式家具研究》一书说,很多人认为明代家具以黄花梨家具为主,工艺上都是简约,光素的。那是道听途说,其实,王老书中早就记载了很多明代家具雕刻繁缛的家具,留传至今的明代家具虽稀少,但也有精雕细刻的。连明代家具都不完全是光素的,何况仿明式家具了?
在他的家中,拜访过他的人来自三教九流,五行八作。有政界显贵,行家里手,也不乏社会名流和知名人士,来客大都合影留念,其中有张德祥、马未都等知名人士,也有企业界的精英及当红明星等,还有一些国外的藏家也慕名而来。
在他琉璃厂的店里,有一位年轻的美籍华裔,称他为“师傅”,跟随他学习老家具收藏及鉴赏知识,他在师傅的带领下,不但喜欢老家具和中国传统文化,同时也把老家具及中国传统文化带到了美国。
最后,他还透露,师傅常说的一句话是:老家具的价值,岂能只是钱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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